隆庆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脸铁青，然大怒，拍桌骂：“狼野心，展才还为此僚说情？！”

于是，在评胡宗宪在两浙、苏松、福建、江西各地战功后，钱渊垂下，面无表情的说：“嘉靖三十六年末，闽地民，连破三府，时任浙直总督的胡汝贞越境击贼，但朝中调任俞大猷为南赣总兵剿匪，胡汝贞不予军饷……”

李默？徐阶？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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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远在东南的沈明臣、何心隐、唐顺之、梅守德，以及还在京中的郑若曾……这些人都是东南士林中人，他们都鄙夷严党，但即使他们鄙夷胡宗宪的人品，但也佩服胡宗宪的敢于任事。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曾重被谗毙，边十余年难宁，殷鉴不远。”

从格和关系上来分析，李默对随园手的可能不大，但另两人就难说了……一旦胡宗宪被这两位笼络，那就埋下了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事，甚至会连累到东南诸事。

“若百年后，朝中再严分宜，国有危难，何人敢染墨而建功立业？”

而钱渊还能捞一份人情，还能树立自己一心为国的形象……至少在隆庆帝面前。

胡宗宪和东南事牵扯太，知的也太多，与钱渊之间恩怨情仇复杂难言……洗脱严党罪名，因战功回朝，谁知他会投向哪一方？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胡宗宪罢官致仕，老老实实的回家养老……至于今年尚未满五十岁还年富力的胡宗宪肯不肯养老……那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如此臣，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朕如何敢用？”隆庆帝脸难看的很，“功是功，过是过，功不能抵过！”

更何况，随园众人大都浙江、苏松，均不想看到这位抗倭名臣声名丧尽，下狱论罪，一命归西。

不得不自杀，写下“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诗句的胡宗宪活着，钱渊也乐见其成。

但，在钱渊看来，胡宗宪这厮就是条蛇，而且是一条毒蛇，只不过如今被冻僵了而已。

简单的一段话，立即让隆庆帝对胡宗宪的观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钱渊登时松了气。

“于公于私，臣都鄙之，当年浙直总督府内人才济济，便为此事，沈明臣、郑若曾、何心隐诸多英杰舍绩溪而散。”钱渊平静的说：“然东南击倭，胡汝贞确为首功。”

所以，今日觐见需要把握好一个度……如若胡宗宪逃过这次被弹劾的劫难，甚至因为敢于任事得隆庆帝的赏识，那么对钱渊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

还好运气不错，钱渊恰好借用汪直船队送戚继所闽，后者古田大捷成为闽地战事的转折，那也是戚继名声鹊起的一战。

只要不傻，略略一想就能想得通，胡宗宪这是不希望俞大猷功成，甚至希望俞大猷兵败，到时候浙闽赣三省，还有谁比胡宗宪更合适力挽狂澜的人选呢？

钱渊拜倒在地，“若他日东南再，若倭患再起，若西洋藩国来袭，有胡汝贞在前，何人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