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园林真不比随园差，钱渊一边琢磨一边随说：“记得黄公公是文孚兄长辈吧？”

陆炳提起已经归乡养老的黄锦，语气颇为羡慕，显然也有效仿之意。

这本就是矛盾的，难不成夏言两榜士，官至内阁首辅，却不是士大夫？

如果隆庆帝有厌弃的态度，自然会有人面……光是讨个陛下心也足以回本了，后来张居正过世，就有官员窥探万历帝的心思而上书弹劾追责，以至于连连晋升。

史书可能是历史上最能扯淡的一类书籍……钱渊有想笑，《明史》上记载陆炳构陷夏言，但也记载……折节士大夫，未尝构陷一人。

不论陆炳应不应该因为嘉靖帝的信逃脱罪责，但从到尾，夏言都是没有手的……锦衣卫是天爪牙，是帝王家，夏言怎么可能会手？

陆炳嗤笑两声，“陆某虽然心向往之，但受皇室大恩，陛下但有指派，陆某心甘情愿。”

陆炳没有再开，钱渊也没有，只以玩味的神注视着陆炳的后背，半年不见，向来直的背脊似乎有驼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陆炳忍不住了……钱渊倒是不急，缓缓摇着折扇，左顾右盼打量着这座在京城中名气不小的园林。

“真羡慕龙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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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面无表情却声音苦涩，“若展才有意，可自取之。”

此事一度闹得很大，但前两个罪名实在是无稽之谈，驱逐民本就是锦衣卫的职责之一，中钱是民间传的劣币和假币，本就该禁，而受商贿赂……嘉靖帝亲自下令搜捕商，最终陆炳遭训责。

“心甘情愿？”钱渊起唰的一声收起折扇，冷笑：“名望皆损，史书记载陆文孚构陷夏贵溪，平湖陆氏自陆文孚后一蹶不振，其罢官放，或许还会抄家？”

“你钱展才难会和徐璠分了辈分？”

前一阵正是夏言被平反，此事一时轰传天下，也不知怎么就了传闻，当年夏言治罪陆炳，后者以黄金厚贿，夏言不允，陆炳长跪不起哭泣谢罪，才得以幸免。

龙山是前任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的号，而黄锦的侄女是陆炳的第二任妻。

所以，后严嵩严世蕃构陷夏言，陆炳襄助严党，最终才使夏言遭弃市。

陆炳苦笑几声，虽然没开，心里也认可对方这句话，陆家的姻亲多的是，可惜月许以来，无人登门。

啧啧，逻辑上还通顺的呢。

转四顾，钱渊手中折扇画了个圈，“这园将来也不知落何人之手。”

而事实上，这是扯淡，朝中绝大多数人也都知这是扯淡。

“姻亲也未必会雪中送炭，更多是落井下石。”钱渊笑着说：“倒是钱某这般好，不指望雪中送炭……对那些可能落井下石的，更是早早分扬镳，文孚兄那些姻亲啊……”

前段时日科言官的弹劾唤醒了钱渊前世的记忆，史书上提到陆炳伙同严世蕃构陷夏言，没想到却是空来风。

在夏言执政期间，陆炳只遭到一次弹劾，上书的是嘉靖二十三年士陈其学，其于嘉靖二十六年上书弹劾陆炳，罪名有三，驱逐民、禁民间中钱、受商贿赂。

所以，虽然先后五位科言官上书弹劾陆炳，但实际上波澜不惊，都在看隆庆帝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