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若曾神微动，“即刻启程，回镇海。”

何心隐回了一礼，持杯一饮而尽，神情淡漠：“此为公，不为私。”

原时空中，何心隐短暂幕后就北上京，这一世因为钱渊的刻薄话而执意留下，嘉兴两场大捷何心隐力不小。

沈明臣协王寅打理文书，撰写来往公文，多有诗词，历史上胡宗宪被自杀，就是沈明臣走哭墓下，为之讼冤。

胡宗宪持杯起，对何心隐行了一礼，“若不是钱展才来信，胡某尚不知夫山亦奔走京中，如今困居乡野，只能以此酒相谢。”

如果胡宗宪没有被致仕，东南士林、官员对胡宗宪会贬大于褒，但如今……却是褒大于贬。

何心隐是个半理想主义者，但为王学门人，自然也清楚胡宗宪的所作所为有迫不得已的一方面……当年的王明也不如此吗？

看了已熏熏有醉意的胡宗宪，何心隐补充：“今日来访，亦为公，不为私。”

这四位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东南士林对胡宗宪的印象，此人虽攀附严嵩，贿赂严东楼，以至于居位，更提编六省，截留盐税，但此人也的确于国有功，于东南有恩。

虽心有不甘，但见老友来迎，胡宗宪兴致大起，呼朋唤友，大摆筵席，席间连连畅饮，沾得胡须尽也不自知。

来人是留在镇海的钱家护卫领洪厚，华亭人，嘉靖三十三年第二批招募队，诸般大战均有战功，随王义、梁生闽赣，统率鸟铳队兼虎蹲炮，屡屡建功，戚继曾经来信要人。

郑若曾、茅坤当年被视为总督府内的心，通军略，晓军机，兼通地理，细查军情，被胡宗宪视为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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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心隐是个睛容不得沙的角，当日他是第一个愤而离去的幕僚，但他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东南危局找到钱渊的，即使是这一次，也是他最先提议来徽州相迎。

茅坤抢在另两人之前问：“什么事了？”

“郑先生，夫山先生，句章公。”洪厚抢到郑若曾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年前胡宗宪率军驻守州府龙泉县，一意争功，郑若曾、何心隐、沈明臣均愤而离去，一年后胡宗宪因贼军困分宜不敢军，茅坤亦黯然请辞。

王寅看了茅坤。

茅坤不假思索，脱而，“走，立即回镇海！”

和郑若曾、沈明臣、何心隐不同，茅坤是两榜士，一度盼着助胡宗宪建功立业而起复，但至今无着，刻意如此，自然是有借助随园起复的心思。

去年末，徐阶使门生侯汝谅调任浙江巡抚，目的是去掀胡宗宪的老底，是何心隐探听消息，急奔京找到钱渊，胡宗宪一直到前段时日才辗转知这件事。

郑若曾思索片刻，看了茅坤，皱眉：“绍兴知府梅守德被调回京中。”

着郑若曾、茅坤、沈明臣、何心隐等人缓步而来，胡宗宪鼻微酸，角隐有泪闪烁。

这一场酒宴，这些年得以施展腹中韬略但也时时因自困境而郁郁的胡宗宪酩酊大醉，当其醉倒之后，有快疾驰而来。

但如今胡宗宪致仕归乡，四人齐至，不为旧情，而为胡宗宪扫平三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