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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的确于国有益，调海船直通天津港，若是风向适宜，一趟来回不过三十日。”钱锐侃侃而谈：“相较而言，漕运从杭州、嘉兴启程，至通州约莫两月有余，往返一趟约莫半年，一石粮京，途中损耗需两石，还没计时不时漂没的数量。”

国有益……”

汪直倒是没什么表情，手捋长须默默听着。

侯汝谅眉一皱，看来这位方先生还真是汪直的谋主，但刚才的态度好像不太赞成啊。

“老船主麾下海船自然是绰绰有余，只要通商不断……”

所谓的漂没不是指漕运的船只破损导致粮损失，而是只存在账面上但实际上没有的粮……碰到这事，漕丁往往逃遁，不然哪里来的粮去通州粮？

汪直才不想掺和这等事，一招霸王卸甲，反正这事儿看似是侯汝谅和自己这个靖海伯商议，但说到底还是和随园相关，那就方先生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侯汝谅也无语了，看了钱锐，还真绕不过你啊！

钱锐微微一笑，“王御史倒是打的好算盘，这个人情卖的……”

海峰这等憨货没听懂，汪直是有数的，府衙那边扣着船队不表态，就是特地留给侯汝谅来卖人情的。

钱锐缓步上前，行了一礼，轻声：“听闻中丞大人当年上书朝中，请东南以海船运粮北上，以解辽东饥荒。”

汪直慢吞吞的说：“但这等事……汪某实在理不清绪……方先生如何看？”

一旁的海峰睛一亮，有这句话，董家那边再要银就能堵回去了。

这厮有不要脸啊，之前还声声五峰，现在跟着方先生叫老船主了，汪直无语的笑：“那要看方先生如何调了。”

侯汝谅神一振。

如若随园最后要怪罪，也怪罪不到老夫上！

侯汝谅笑两声，立即询问：“不知老船主能多少海船？”

和汪直不同，钱锐一看到侯汝谅的名帖就知这厮登门的目的……前年末侯汝谅南下，钱渊立即派了护卫密信送到了父亲的手上，将侯汝谅的老底全都抖了来。

钱锐的话说到一半，侯汝谅就扬声打断：“本官昨日抵镇海，与浙江巡王民商议，今日府衙必通关文书，船队只需例缴纳税银，海之事决计无碍。”

一听这话，侯汝谅就知面前这位是个内行人，不禁赞同：“其实从杭州至通州，最多月余，但漕船航行，吃太重，又常有船舱破损，往往三月方至，而且嘉靖三十七年，先是山东大旱，运河缺，隔年大旱后大涝，河多有堵，去年又是黄泛……只为修整河，每年都要拨大批银两，若是走海路……”

侯汝谅微微，心里有些诧异，这等事虽然算不上什么秘闻，毕竟是正式公文，邸报上并无，京中同僚知晓很正常，东南士知晓也勉说得过去，毕竟自己浙一年多了，但一个海商边的文士能知晓……这是否映汪直和随园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