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船队一共有船只二十三艘……呃，不对，去年沉了四艘，还有十九艘，装载货不多，孙文和必先满足皇家船队货源。”钱渊小声说：“陛下若是不放心，赏靖海伯一些件，然后……”

隆庆帝忍不住虚虚踢了脚，“一肚的鬼心！”

侯汝谅，真的能担当大任吗？

看要黄昏了，钱渊正要告辞，隆庆帝突然问：“浙江巡抚侯汝谅，此人可能担当大任？”

不正式开放海禁，但赏赐汪直御笔……内承运库的项基本不太可能少。

“然后不提开海禁之事。”

兴、松江各地装船，径直海。”

隆庆帝直截了当的打断，“若是展才南下，专职缉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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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如今在詹事府，用什么名义南下缉私？”钱渊愕然，“原本计划，若是登之兄南下赴任宁波知府，让他放宽通关条件，再在杭州府设正式集市以供海商采买……”

“好了好了。”隆庆帝没好气的哼了声，“听说过，你在东南有个绰号，钱砍，据说可止小儿夜啼……都能和张文远齐名了！”

今天钱渊是九真一假，那一假也不能说假，只能说没有坦然直言而已。

钱渊神闪烁不定，“那些东南大可都不是善茬，当年被荆川公拒之门外，大都曾经沦为倭寇……”

“砺庵公嘛。”钱渊苦笑：“他倒是想下辣手……” [page]

钱渊沉片刻，“此人曾任辽东巡抚，于兵事不陌生，浙后对海运代漕运之事颇为心，非守旧之辈。”

隆庆帝低声：“若开海禁通商和缉私同时行呢？”

“辣手？”

税银锐减，最主要的原因的确在于董家联手诸多东南大走私，截留货源，以至于镇海的货源不足，导致税银下降。

“缉私呗。”钱渊撇嘴：“他就是看别人挑担不吃力……呃，一旦正式缉私，海商必然惶恐不安，毕竟朝中尚无定论开海禁。”

离开西苑，钱渊抓抓脑袋，脖后有一层微微汗珠，总算是糊过去了。

这句话显然是在问，如果东南行缉私事，侯汝谅能成功吗？

“然后？”

钱渊没有说的是，自己私下传命东南，以戚继、杨文为首的将官对此视而不见，以孙文和为首的随园一党以手段怂恿甚至迫……

没办法，如果是拱将手伸镇海，钱渊或许还能忍一忍，但徐阶伸手……钱渊不留后手，实在放心不下。

钱渊嬉笑几声，补充：“胡克柔此人有些能耐，再加上浙江巡王民……税银恢复到前年程度有难，但应该多少能恢复。”

回了随园，正巧在门撞见了去寺庙上香回来的母亲、大嫂，钱渊又想起父亲前段日来的那封信。

隆庆帝在心里反复琢磨，“砺庵公如何说？”

隆庆帝瞥了，“内承运库？”

瞄了隆庆帝的神，钱渊苦着脸说：“当年臣在侯涛山设局，杀的人，那些走私大恨臣骨，一旦南下，说不定埋骨东南……臣倒是不怕死，但以后再不能见到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