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回直庐的拱等得脚都酸了，才看见钱渊脚步匆匆的走过。

“你被赶来了？”

拱想起今日午时西苑询问大理寺卿秦时候，后者提起钱渊言明两不相助的暗示……

“命攸关？”拱一愣，如果最后闹得靖海伯复叛，随园一党必定是风雨加，从已经罢官归乡的胡宗宪到福建巡抚吴百朋，前浙江巡抚谭理，再到戚继光、俞大猷，一个个的都得倒霉。

“是啊，禁中语，这个罪名哪里担得起。”陈洪苦着脸躬着。

陈洪一边想着，一边沏了杯茶端去，“皇爷，今儿累了，歇一歇吧？”

如今随园被视为朝中仅次于徐阶、拱之外的政治势力，对朝政，对，对东南，甚至对陛下都有着很的影响力，不是徐阶还是拱，都不会忽略随园的存在……特别是他们即将开战的时刻。

隆庆帝嗯了声，端起茶盏抿了，“明前龙井？”

如今京中局势，拱、徐阶的联盟关系早已破裂，反目为仇，即将开撕。

但拱知自己这个皇帝学生的，钱渊最惨也不过罢官归乡，说不定过几年就能起复，何至于命攸关？

不过拱也不在乎，陛下是知甚至默许自己和陈洪之间来往的。

目送拱离去，陈洪脸有，他是个聪明人，今天被赶殿，显然钱渊是早有提防，而且陛下也默许了的，一旦消息……

拱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冷笑：“展才言辞锋锐不减当年啊。”

那厮单独奏对，到底为什么……拱心里狐疑，猜测钱渊会不会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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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渊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单膝跪地，双手举茶盏，“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回再说吧。”隆庆帝忍不住笑了笑，这次钱渊重回东南，肯定是不会缺明前龙井的，倒是自己没得喝了，嗯，三日后让端甫、文长送来。

“不过钱展才提起……命攸关。”

手斟茶，“嘉靖三十五年，展才南下，扫清倭患，设市通商，于国实有大功，此番南下，还望展才再建新功。”

“是，钱大人上次觐见得皇爷赏，没敢全都拎走呢。”陈洪掩嘴笑：“陛下要是喜，老私下去找钱大人？”

在这时候，突然闹两浙倭患的破事将随园给搅了来，拱能确定是徐阶动的手脚，但他无法确定被牵扯来的钱渊会什么。

这些年来，朝中每时每刻都在党争，但随园一党除了依附裕王府之外，向来持正，从不随波逐，钱渊和徐府结亲，但也和严世蕃、赵文华好。

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的密事……也是，不然也用不着单独奏对，拱心里登时像蚂蚁爬过似的，他看向陈洪，“留神。”

拱是皇爷的师傅，陪着皇爷快十年了，而自己一直在中，前后两任皇帝都不亲近，只是因为资历到了，而且主要竞争对手冯保暴毙，自己才能上任司礼监掌印太监。

万一了事，拱未必会怎么样，但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