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怒气渐渐平息了的商人们，却被第二天一早的一个消息再次激起了愤怒。

“不见朗朗天日，朝中了臣！”

听到这个消息，商人们压抑了一夜的愤怒终于彻底爆发了。

福至客栈本是诸国商人住店落脚之所，商人们一番怒骂后，整个客栈的商人都知了此事，消息就这样传开，当天夜里，整座兹城的商人都知了。

当骂声越来越大，情势越来越失控时，裴周南猛，忽然沉声大喝：“都闭嘴！本官正在派人寻找顾侯爷，待找到侯爷后，本官会与侯爷商议兵之事，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代的！”

据说现场血模糊，官兵赶到的时候，商队的两百多尸首都被秃鹰啃了一半了，一片血淋淋的碎和白森森的骨在黄沙地上四零落，画面十分凄惨。

“狗官政！拿我等商人得命当争权的牺牲品，罪孽重！”

此刻顾青不在节度使府，据说营狩猎去了，不知何日才归。

“走，去看看。”裴周南咬牙。

兹城了臣，这是要断大家的活路呀！

人群再次聚集于节度使府门前。

“裴御史，您快门看看吧，府外有商人闹事！”

排山倒海般的痛骂声，裴周南一辈都没被人如此骂过，顿时气得脸铁青，然而当着无数围观百姓和商人们的面，裴周南又不方便下令驱赶打杀，气得浑直颤，仍没想好如何应对。

李司急：“昨夜不知哪个缺德的商人胡编造，说是裴御史您下令撤军，而致商路匪患猖獗，商队无辜被屠戮，此刻外面那些商人都在骂您呢。”

商人们骂了一夜，终于渐渐消停。

骂归骂，终究民不敢与官斗，尤其是商人，社会地位属于低贱下层，比农民都低，更不敢公然得罪官府。

裴周南住在节度使府里，一大早便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心情很不地起床，下人端来的粥刚喝了一，圆的李司便滴溜溜地过来了。

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样呢？顾侯爷那么大的官儿，还不是得在狗官面前低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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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白喝还欠我的钱，我却像个傻似的帮他，见不得有人欺负他，这人恐怕是我前世的冤家，注定今生要被他欺负死……

侯爷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帮他散播一下消息不过分吧？朝廷的事帮不了他，民间的事倒是可以略尽绵薄。

昨日下午，就在兹城附近，一支正打算来兹城落脚打尖儿的胡人商队路遇盗匪，整支商人被屠戮一空，货匹全被劫走，没留一个活。

今日的李司再也不见以往亲切憨厚的笑容，而是一脸焦急慌张。

论官阶，裴周南不算最大，但在节度使府里，除了顾青以外，就数他的权力最大，此时商人闹事，只能由裴周南门安抚。

全城痛骂一人的光景委实壮观，所有的矛全都指向一人，监察御史裴周南，朝廷派来的狗官。

裴周南一惊：“闹什么事？昨日他们聚集的时候本官不是说过吗，待顾侯爷回来再商议兵剿匪之事……”

皇甫思思神渐渐幽怨起来。

与昨日聚集时的彬彬有礼不一样，今日仍旧是那些商人，仍旧是黑压压的一片，然而节度使府门前却群情激愤，骂声不绝。

福至客栈的柜台后，皇甫思思一手支着下，眨着大睛看前厅里的商人们脚大骂，嘴角微微一勾，弯一抹好看的弧线。

人群顿时一静，一名老人推开众人，走到裴周南面前，睁着浑浊昏的老仔细打量他，然后叹了气，惋惜地：“长得还算周正，比顾侯爷长得迎人，为何非要臣？你们当官的难如此草菅人命吗？这位上官，你说与顾侯爷商议兵之事，敢问何时兵？商路盗匪不除，我等商人寸步难行，从此断了生计，还请上官抬贵手，纵然要官斗，也莫牵扯无辜之人的命。”

刚迈府门外，前方忽有风声，裴周南脑海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一闪，一只从耳边过，摔在地上一片粉碎狼藉。

裴周南满腹怒火，又不知该对谁发，气得瑟瑟发抖，仍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咬着牙：“本官上去大营，纵然顾侯爷不在大营内，我亦可试试调动兵。诸位若信我，不妨稍等片刻，安西军即刻便可营剿匪。”

…………

裴周南大吃一惊，脸颊的肌不由控制地搐起来。

“好几百条人命啊！就因为你一句撤军，全被盗匪杀了！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