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夫么？”

秦国亭长乃斗吏，并无专门的官服，赤帻绛衣，正是其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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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啬夫嘿嘿一笑，手揽上了县工师的肩膀：“不如这样，此事既然与你我都有系，莫不如一起上报如何？”

不多时，就有个满脸兴奋的仓佐吏走过来，告诉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仓啬夫算了算，粟谷二十斗，可舂成粟米十斗。稻谷十斗，可以舂得稻米六又三分之二斗……这么算起来，在原先的基础上，每年至少能让县仓多万余石米来！ [page]

“仓中多了上万石米，这可是大功劳啊，足够让我在明年的考绩里，得个全郡第一！”

众人看去，却见一名魁梧青年大步朝这边走来，之前的皂布衣已换成了绛衣，脚上穿着一对行縢。他的发髻依然裹着褐包布，但额之上，却多了一抹鲜艳如血的赤帻！

“对，就叫黑夫。”仓佐吏说着，朝县仓门一指：“瞧！他来了！”

县工师笑容可掬：“多谢仓啬夫相助，证实此之妙用，我当立刻禀报县令，令木工坊的匠人们赶造一批……”

苛，对待粮更是又严了三分，他这仓啬夫不但要粮人，还要老鼠。只因为一个粮仓里若是现了三个老鼠，负责这个仓的佐吏就要受罚！他这仓啬夫也脱不了系！

正在此时，离县仓不远的一官署院里，发了一阵惊呼，接着是连绵的拊掌声、赞叹声……

县工师和仓啬夫面面相觑，秦国以法为纲纪，但凡为吏者，必知法度。他们吏的时候，也都得先过了主吏掾那关，分别考察跟自己工作有关的《工律》《均工律》，《仓律》《传律》等。

“县工师误会了。”

“那人莫不是学室弟？”仓啬夫问，若是学了三年律法的学室弟，还是有可能的。

“你这百工……这到底是不是你的，什么都问不来。”县工师很是疼，不问，他们如何去给橼请功？顺便也算上自己一份功绩。

如今，这个难题却被踏碓解决了。若能在县中推广开来，不仅普通农舂米的效率提了许多，最受益的还是公家。安陆县这上百名被判“舂”的女刑徒，全改用踏碓的话，每天能多舂多少谷？最少一石！

黑夫一路走来，两侧的斗佐吏们纷纷向他拱手，黑夫也只是以平礼回应。

侍候在旁的小吏都扭朝那边看去，在一旁分功劳的县工师、仓啬夫也抬起来，奇怪不已。

仓啬夫亦不甘示弱：“应该是我谢过县工师，此事关仓禀，在我职权之内，明显是归我的，还是由我去告知县令吧！”

一般来说，二十问答对十四五问，你便合格了，十六七问已是良好，十八九问已是优秀。

等走到县工师、仓啬夫二人面前时，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下拜行礼，而是双手合拢，朝二人微微一揖。

“惯例，腊月初一，主吏掾开堂考官吏，方才有一个被县里征召亭长的公士，主吏掾考了他二十个律令答问，此人居然全答对！”

……

县工师脸顿时一僵，指着一旁的橼：“仓啬夫这就不对了，此可是一个百工送来的，他归我，你若要抢夺，可是越权了。”

二人在那低声说话，橼却在一旁尴尬得不行，他不断回，盼望黑夫早完事回来，不然，待会若两名上吏问他话，他该怎么办？

仓啬夫如此想着，神却和县工师碰到了一起。

此时此刻，黑夫已不再是普通庶民，在通过主吏掾考后，他便是湖亭长，是一名“秦吏”！/p

“下吏来晚了，还望二位上吏勿怪。”

至于二十问全对？大概一两年才会现一个吧。

“只是一个乡里公士，一个月前还不知律令呢。对了，他就是前不久擒拿三名盗贼，拜为公士，全县知名的那人！”

“二十问全对？这么厉害！”

那院是主吏掾办公的治所，平日里安静异常，今日这是怎么了？

“是他？”

乍闻此言，县工师顿时就明白是谁了，而一旁尴尬了一个多时辰，半句话没说的橼，也惊喜地喊了声。

县工师可不敢像早上初见时那样怠慢，他与仓啬夫一起，朝黑夫微微拱手，以礼待之……

再说了，发俸禄时，总不能直接给官吏谷吧？那同僚们不得黑了脸。将粮送往前线时，也不能直接运谷吧，难还要让士兵们在打仗开饭前，还得先舂半个时辰的米？

果然，等到县工师和仓啬夫分赃完毕，就开始回问他问题，可橼这个闷葫芦却瞠目结，一个字都吐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