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弟，你若一直活在夕里的穷乡僻壤，与那些乡间少年杂嬉闹，恐怕日后的息，也与他们无异。可现如今，你到了县城，与吏相，以法吏为师，有了更多的见识，这就像从淮北移植淮南的橘树一样，你的前程，也当有所不同。所以，切勿妄自菲薄。”

“江汉最好吃的果，就数这柑橘了，晚秋时节的橘，正甜！”

“不错。”黑夫：“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土异也。”

黑夫剥了一个柑橘，放嘴里，惊也品尝着酸甜可的橘，小时候觉得是人间至的，长大后才发现，其实只是好吃的酸果罢了。

果然，惊立刻来了斗志，急促地说：“三年可不行，阎氏玉淑已经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仲兄，两年吧！我两年内，一定要从学室师为吏！”

这安圃家也是安陆县闾右，家里庖厨手艺不错，黑夫去过一次后，一直念念不忘。

利师，我就带着万钱，去阎丈家，替你求亲！”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用飨吃酒！”

黑夫与惊拜见了学室夫，正是喜大夫的弟弟，名为敢，爵位不更。敢与黑夫有一面之缘，黑夫便将弟弟拜托给了他，并奉上束脩……

“此言当真？”

如此一来，黑夫就把家里所有男丁都安排好了，但对于惊，黑夫可没办法用后世的知识帮他什么，未来该怎么走，就得看他自己了。

惊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兄长大的背影走到路对面，对几个蹲在地上卖东西的农夫问了几句，很快就回来了，他怀里的褡裢中，还装了什么什……

黑夫这边，他刚离开学室，拐了个弯，就遇到一个骑着匆匆经过的人。那人一见他，就连忙停下来，喊：“黑夫，可算找到你了！”

“正因如此，我才能记得。”说着，黑夫便将那些表黄绿相间的柑橘一脑到惊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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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送黑夫学室时，黑夫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他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来。”

黑夫指着自己的脑袋笑：“再说了，都是同一父母所生，你仲兄都如此聪慧，法律答问二十全对，何况你呢？”

这里的老师，打扮穿着也跟寻常官吏没有区别。学堂里传的朗朗读书声，不是《诗》《书》，而是枯燥的律令条文。

看黑夫走远，惊才收敛笑容，朝他的背影作揖。

“两年？” [page]

安圃下了，一把拉过黑夫，压低了声音警告：“黑夫，我听到消息，左尉指定你押送刑徒戍卒北上服徭，这可是苦差事，说不定还有命之忧！”/p

这就意味着，作为学室弟，在结束学业前，惊可以免除一切更役、兵役，那场伐楚大战，他肯定能避开。

“季弟，还记得我跟你讲过《晏使楚》的故事么？里面晏婴是怎么说橘的？”

黑夫一看，正是尉史安圃，经历过上次办案的合作后，二人也成了朋友，关系很是不错。

……

惊了，这一年多时间里，每次仲兄回家，总喜给他讲一些外面的人和事，如晏婴、苏秦，让惊长了不少见识。

黑夫咧嘴笑：“母亲常说，第一次带你来县城时，你想吃柑橘，当时家里穷，她没舍得给你买，你便哭了一路……”

“记得。”

说完，黑夫便将惊带到位于县城北边的学室，这里一都没有官办学校的派，既无泮池，也无杏坛，照法家“法后王”的传统，更不崇拜某位先贤，只有几间简陋的屋舍。

等黑夫走近了他才看清楚，那是满满一怀的柑橘！

“弟当勤勉，绝不负仲兄厚望!”

虽然嘴上不说，但惊一直激黑夫对他的一路指引。

以法为教，以吏为师，这就是秦国教育的特。

“你好自为之罢。”弟弟虽然年轻，却是聪明人，黑夫也不多说，朝他挥了挥手，就径自离开。

敢带着惊，先办了弟籍的手续，在惊拿到手的新”份证“上面盖印章，黑夫才算松了气。

惊有些尴尬：“仲兄，这件小事，母亲已经说十多年了，每年冬，都要拎来在饭桌上讲一遍，真烦死我了。”

“晏说，橘生淮北则为枳，橘生淮南则为橘……”

“原来是尉史啊。”黑夫笑：“找我有何事？莫非又要请我去府上用飨？”

“仲兄这是在变着法自夸啊。”惊大笑起来，但不知为何，对于未来的担忧，却减轻了许多。

黑夫算了算，两年时间，秦国还没完全灭楚吧？他立刻板起脸来：“你先跟上学业，再夸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