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吏手持两块大木板，一块记录逃兵，是论罪用的。一块记录斩首数，是用来论功的。说起来，秦军登城的伤亡虽然比较大，但当场杀死的敌人却不多，这四十二级首级，还得由几个屯，照攻城力的多寡来瓜分。

黑夫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索故作神秘。接下来的一刻时间里，他又充当了医务兵的角，为受伤不重的数人包扎了伤。很遗憾，先登屯那几个断了手，腹中了剑的重伤者，早就在战斗结束前死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手下的兵卒，譬如东门豹，可以通过斩首升爵。但作为屯长的黑夫，却没办法达成盈论，立下“集功”。

“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级。”

对此，主将也乐见其成，不会制止。因为攻城战里，数万人的大军，要达到八千斩

要知，秦人上首功，为此“捐甲徒裎以趋敌，左擎人，右挟生虏。”在六国人中是十分可怕的。

然而，如此分下来，众人却没办法皆大喜。因为除了先登屯计算首级的方式特殊，从屯长到兵卒所有人都能升一级外，其他几个屯，都得照军爵律来计算。

这么算起来，一百人要斩三十三首才算盈论，五十人，要斩首至少要达到一半，17颗首级才算盈论。 [page]

军法官也登上了城，开始清攻城时的斩首数量。

但也有没跑掉的，一些轻侠被涌城内的秦军困住，在发现自己难以逃脱后，便扔下了武，准备投降。

随着秦军登上城，外黄令张耳“抵抗一阵再跑”的打算也落空了，他不得不带着城内众人，往城北撤退，跟随他的除了县卒、门客外，还有不少城内丁壮，怕有千余人。

所以他更没法猜，那个髯轻侠门客，竟是历史上的大汉皇帝……

他们必须追亡逐北，杀到斩首足够为止！

此时此刻，城西已经完全被秦人占领，大批秦卒一拥而，多达数百人，开始朝城南等地发，扫清城内负隅顽抗的残敌。

但实际上，作战过程中，秦卒并不会每杀一个人，就蹲下来割脑袋拴到腰带上。百余年来，秦军早已形成了一个规矩，斩首的事，要在战斗结束后再，而且得在军法官底下行，这样才不会因为兵卒们忙于争抢首级，导致战斗被逆转。

……

蹶张材士、弓手的两个屯，各自认领5个首级，这是他们应得的，尤其是蹶张材士，死的魏人可不止这个数。

“外黄城西，共斩敌首四十二级。”

先登屯得十个首级，好让他们达到“盈论”，让战死的人都能有爵位，这个众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豁去命拼杀了这么久，黑夫自然不甘心一无所获，于是在短暂休整，让伤员留下后，黑夫又带着剩余的四十人，开始朝城内发。

这就是由军功爵决定的秦军作战方式，就算战斗结束了，只要各个屯没有达到”盈论“，不对方有没有投降打算，秦卒都会继续杀戮。

此外，填沟壑的屯，扛竹梯的屯，也各得了5级，他们在城下时，也有不小伤亡，总不能让他们因为没有斩获而受责罚吧。

那个当着黑夫面逃走的髯轻侠，此刻或许真的已经跑到张耳边，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吧？很不幸，黑夫对张耳并不熟悉，只觉自己前世听过名字，但却想不起此人事迹成就，大概只是个秦末楚汉的小名人吧。

考虑到攻城的人数较少，害怕城内的人一旦无路可逃，会作困兽之斗，于是杨熊也没有将城围死，而是围三阙一，这就使得张耳带着不少人从城北逃窜。

黑夫所在的屯力甚多，东门豹更是以一敌众，守住了城垛，于是他们屯便认领了12个首级。他们这个屯战死了五人，如今斩获数超过战损数，黑夫好歹是逃过被问责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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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黑夫的屯却只分到了12个首级……

然而，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那些杀红了的秦人一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兴奋地冲上来，一矛戳死了游侠儿，然后在屯长的指派下，专门有人负责蹲下来割人……

总的来说，这军法吏照作战贡献，为各屯分首级，比起谁先砍下脑袋谁得，更为公平。

“不知屯长竟会金疮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