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没说，但那意思很明显，他有些敬佩东门豹的勇敢，打算让本该属于自己的斩首，就为了给东门豹凑满三枚首级，好让他直接从公士升簪袅上造升簪袅，已需要两枚首级。

这让黑夫想起了一个故事。

这时候，有一名负责诊治伤病员，同时帮忙检验颅的医者，举着关于那颗争议首级的爰书过来了，军法吏接过来一看，却见上面写着：“验首级，小发，其左额角有伤一，长五寸，到骨，类剑痕也，其颈断短而不齐……”

“我当然懂了。”斗无礼，黑夫却不怒反笑。

正如共敖涨红了脸自证的那样：“若非是靠我自己本领砍下的首级，我才不稀罕凭其立功，岂会与别人争夺此？”

黑夫也不恼怒，他不理那斗吏，直接朝军法吏作揖：“下吏不才，在伍前，乃是南郡安陆县一亭长，曾破获过三起震惊全郡的大案。多亏了县中狱掾、令史指赐教，这令史之术，断案之法，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不如用我的法一试，谁是谁非，孰真孰伪，一试便知！”/p

卜乘在怀疑共敖，他对这个一直摆着张傲脸的没落氏族弟，一直没什么好。

因为和其他国家的军队不同，秦人对这些血淋淋、臭哄哄、一般人避之不及的死人可谓趋之如骛，甚至不惜大打手。因为在秦人中，人已不是人，而是可以用来兑换爵位的“通货”！

军法严苛，卜乘当然不敢说谎，“满”的袍泽亦然。所以问了一圈后，军法吏一无所获，只能继续据二人供词，以及那颗颅的特征来判断。

整个过程，黑夫他们都在一边旁听，卜乘作证完毕后，凑在他耳边：“屯长，共敖在大梁城下被编我们屯时，曾说过一定要多立功，使爵位不低于屯长，他会不会……”

“我不至于与一个将死之人争首。”当时，共敖是满脸傲说这番话的。

军法吏旁边的一位小斗吏有些怀疑地看着黑夫，以为他要为自己的属下争气，便说：“这位屯长，此事由吾等法吏置便是了，你又瞎搀和什么？莫非你也懂断案之术？”

“你？”

但不是和共敖一起行动的卜乘，还是另外那个争首秦卒“满”的袍泽，他们赶到时，都只看到二人刃相向，却没有看到事情的起因。

开玩笑！丝剥茧，查找证据，找真相，这可是黑夫大秦天狗时的老本行啊！

这时候，军法吏就要像郡县里的狱掾断案一样，招来目击证人，一一询问清楚。

看共敖那张臭嘴都开始得罪人，甚至让军法吏有些不快，黑夫连忙站了来，拱手：“军法吏，这二人各执一词，从颅和武也无法判明究竟是谁的斩首，我倒是有个主意……”

其实在攻城的时候，共敖是继东门豹之后，第二个跃上城的。还在东门豹的合下，亲手杀死了一个轻侠。但在黑夫打算内分人时，共敖却一脸傲然地，将那颗首级让给了受伤被抬走的东门豹。

南方有只贵的鸟，名曰鹓鶵（yuanhu），它自诩贵，非梧桐不止，非竹实不，非甘泉不饮。这时候一只名为鸱（hi）的腐鸟得到了腐鼠，恰好鹓鶵经过，鸱便抬大叫，生怕这鹓鶵跟它抢……

没错，共敖一都是没落贵族弟的臭病，待人不够礼貌，傲气十足，但也正是这傲气，让他不屑于去争夺一个首级。

军法吏礼记让人检验共敖和满的武，发现都是剑，都沾有血迹，一时间无法判断究竟是谁杀死了此人，并砍下其颅。

虽然共敖当然没法和真正的“鹓鶵”相提并论，但他的傲，却和鹓鶵有的得一拼。

黑夫却摇了摇，轻声：“虽然我也不喜共敖，但以他的，应该不至于争首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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