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事，本地一切如故。

魏国灭亡与否，似乎与这座乡邑一关系没有。

到了六月初，随着正式的秦吏调任武，黑夫他们撤离的时间也越来越近，离家大半年的安陆、鄢县戍卒们，早就迫不及待。

经过半个月的准备，黑夫将本地防务移给新的游徼和陈平的预想一样，的确是一位当地乡豪。然后，他便带着归心似箭的众人，离开了驻守数月的营寨。

虽然在黑夫的制下，秦卒在本地几乎到了“秋毫无犯”，但当地人对他并无多少谢意。本没有影视剧里清官调走，百姓扶老携幼来挽留送别的情形，来送他们的，也就是张负父，以及陈平等寥寥几人。

“游徼为本乡所的事，老朽会替乡人记住。至于游徼保全张氏的大恩，老夫也会让孙牢记于心，绝不敢忘怀。”

张负让人备好、酒，敬黑夫，也让张仲等儿孙一一敬了黑夫手下的什长、伍长，这使得直心快的东门豹嘀咕：“还是这西张的老张翁有人情味，比那东张老朽多了。”

到陈平向黑夫敬酒时，黑夫嗟叹：

“看来，我是没机会见到陈生迎娶张氏淑女了，那二两黄金，便是我提前留下的贺礼。”

陈平拱手：“游徼不但提携我，还赠了我许多金钱，陈平真是无以为报。”

或许是因为这“无以为报”的心情，黑夫他们已经走到乡邑十多里外，陈平依然骑着从张家借来的，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了牖乡的边界。

看再往前走就是外黄县地界了，如今战争虽已结束，但路上单独行走还是不太安全，黑夫便劝陈平止步。

“陈生，到此为此吧。”

“我之所以送到这，是有一句话，一直想问游徼。”

陈平下，对着黑夫长拜，抬起，提了藏在心里数月的疑惑。

“那天酒酣时，游徼说自此以后，当视陈平为友。那陈平敢问游徼，先前你我素昧相识，为何要刻意助我洗刷冤屈？”

“我已问过伯嫂，游徼派人去仔细查实过，得知此事真伪后才找到了我。之后又援引我秦营文书，赠我粮，分我赏金，待之如心腹，平何德何能，能让游徼如此费心？”

陈平是个功利的人，一直不相信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事情，黑夫对他的关注、提携，已经超过了常理。

他一开始还担心黑夫用心不良，甚至是个龙之徒，可后来才发现这是误会。

这反而让陈平更加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若不能得知原因，他心里始终无法安定。

黑夫沉片刻，也不再像往日那样敷衍，笑：“或许是因为，我第一看到陈生，便觉得你有异于常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