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二堂东面厢房，”老吏简单，“这里给银。”

“着急什么？九月开始就是盐季，这几个月一等，咱们明年吃什么！”王锡山脖颈青直冒，一甩衣袖，快步朝自己的四车疾行而去，犹不解恨地大喊一声：“回扬州！”

“呸。”王中吐了嘴里的菜渣，又像是在回应堂兄的指责，更气得王锡山急火攻心。

“没甚事！”王锡山登时气得了起来：“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啊！若是卖不了盐，靠着几亩薄田喝西北风去么！”

东名册上徐州本地人氏极少，反倒是四川籍人异常地多，而且资更，而山地师的中级军官都是四川人；徐州本是山地师的驻地，安康公司也不在城内，而在以前的营房里；除山地师这样的背景，还有谁能得到帝国银行的另相看，给远超注册资本金的贷款？

更别说安康公司的盐车总有军中护卫！

王中让小厮摸五钱银就要走，却被老吏抓住，给他一张回票，抬写着“发票”两字，金额正是“银五钱”

“盐再炼的事，咱们别等着人家来找。”王世元：“中，这事就给你了，你去将那柴掌柜盯牢些。咱们在新号里的本就算不能占大，但也绝不能太少。”

不剩的人，更不会说假话替人遮掩，实乃“御史”的最佳人选。

王中只是嘿嘿一笑，：“多谢伯父大人。”

王世元对侄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表现十分赞赏，当即又：“日后中，一样给四车！”

王中的父亲是王世元的亲弟，说话自然是作数的。一人等纷纷上车，随着王锡山的车南返，留下王中和他的小厮。

王中了工商署衙门，只看到一个老吏昏昏沉沉坐在门厅里打瞌睡。他上前咳一声，惊醒了这老吏，问：“老丈叨扰了。我抄录人家东名册，不知该要哪些手续？”

“你看你，竟不顾我家面。刚才大家说正事，就你一个劲地吃！”王锡山抱怨。

“这才是我王家弟！”

一旁清客又劝王中上车，王中却又发了痴，：“我偏要在徐州玩两天，你们留架车给我，且先回去吧。”

朝廷设工商总署统辖全国公司、商社、店号经营，以防商违法犯禁，简而言之便是“法人”的。其在各府设工商署，下辖各县的工商所，照公司、商行的注册资本金分等级辖。

王中不以为然，：“那个掌柜自己也厌了贩盐，必然是要找咱们家的，怕什么？陛下把钞票印来，就是要叫天下人用的，等等总是有的，着急什么？”

王中并没有去青楼喝酒。

知了安康公司的背景，自然也该猜到其他几家能拿到盐的大公司是何来。这样的背景比以前从藩王、宦官手里拿盐引更难对付，只能钱认栽。不过若是真的能跟他们合作，也算是抱上了一颗大树，后顾之忧少了许多。

王锡山呲牙咧嘴避开一步：“你还能再肮脏些么！哪里像是我王家的人！”

“好咧。伯父大人。”王中乐呵呵应承下来，没有丝毫谦逊。

一旁清客纷纷上来劝说。

老吏倒是有些诧异。现在新政颁布不久，公司登记注册都还没被所有人接受呢，更别说查阅抄录人家公司东名册的事。

安康公司注册资本金十万两，是有资格归徐州府工商署直的。这就意味着安康公司明面上的消息，在徐州府工商署只要五钱银就能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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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颇有些辱不惊的味。

“少爷，徐州有什么玩的啊？”小厮愁眉苦脸。

“我就是不乐意跟大兄一走罢了。咱们逛逛青楼吃吃酒混混工商署，笃悠悠回去，岂不惬意？”王中哈哈一笑，负手而去。

王世元兴地拍着桌上一摞厚纸，连连夸赞侄王中。一旁的王锡山垂丧气，更像陪衬的绿叶了。

在徐州府工商署了一两银找人抄完了东名录之后，王中连夜赶回了扬州，只落后王锡山一步的家门。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位一向被人视作脑袋不灵光的少爷，竟然从东名册里分析了不少，最后得了个大家都想知，却无从考据的结论。

“又没甚事，不吃又待如何？”王中不以为然，继续用尖剃着牙齿，吱吱作响。

王锡山虽然不服，但自己的确没有想到去工商署探底，只能忍了这气。

王中嘿嘿一笑，伸手指就往嘴里，原来是牙里了丝，要去掏来。

安康公司其实山地师家属的产业！

王世元恨不得多谢他呢！

小厮一边发足狂奔追了上去，一边心里暗：工商署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