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就在……城里，记忆犹新，地震跟盗有什么关系？”

“如此甚好，上岸之后必有重谢。”

“那你问这些甚？”

老渔夫放慢速度。让小船跟上，韩孺问：“这附近有一个河边寨吗？”

蜻蜓瞪大双，“小，你以为我是骡，能带一箱银吗？我只带着……银不多，只能给五两，已经不少啦，小，我在家里侍候你五个月，才能拿到五两。”

老渔夫却不在意银多少，已经调转方向，撑船向芦苇里划去，动作看似舒缓随意，速度却比后面的船快多了，没一会就到了芦苇边，停船等候。

金纯忠有担心，“不会上当吧？”

“你是当官的？”

韩孺小心地问：“寨里的人……是盗吗？”

“呵呵，你们连湖的名字都不知，就敢来游玩，胆真大。这是拐湖，没啥景致，估计你们也是误闯来，从前没听说过吧？”

老渔夫再次大笑，船已靠岸，他将长蒿伸来，说：“大楚就需要你这样的好皇帝。陛下，请上岸吧。”

韩孺还没开，金垂朵：“咱们是趁夜逃来的，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这里，而且他就是一名老渔夫，有什么可怕的？”

“此话怎讲？”韩孺越发惊讶。

“我认识一些朝中的大臣，如果真有什么徇私枉法的事情，或许可以传达一下。”

老渔夫又回看了他一，“算是吧。”

船已经靠近老渔夫，金垂朵不再说话。

“这里离京城不过二三十里，竟然能有盗聚集？官府不吗？”自从河边寨，韩孺就有这个疑惑，很想问个明白。对面的丫环蜻蜓好奇地听着，金垂朵却好像不兴趣，轻轻抚摸膝上的弓。

老渔夫想了一会，也不回地说：“去年京师地震，你经历了吗？”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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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渔夫扭看了他一，“你们从河边寨过来的？”

“嘿，他们要的只是你。对金家本不兴趣，晁化这些人都是本地村民，离家从未超过百里，怎么可能送我们去千里之外的草原？我要自己去，就带着二哥和蜻蜓。”

“那些人不是要送你们一家去草原吗？”

“还有我。”韩孺提醒，“你还是要将我送给东单于当礼？”

“多谢老丈，请问此湖何名？”韩孺站在船与老渔夫谈。

金垂朵不屑地轻哼一声。

“五两够了。”韩孺说，他这半年来经常在外面买东西，大概了解银的价值。

“不是，可我们得到过提醒。最好不要靠近那里。”

吧，靠岸之后我再给你们指条路。”

“官府？盗就是官府送到这里的。”

“咦，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朝廷发放不少粟米救济灾民，应该是人人有份。”

“前边就能靠岸。”老渔夫指着芦苇里，“真巧，你们遇见了我，再往前。至少得十里以外才能停船，离京城就更远了。”

“去年米贵如金，今年就会恢复正常，贪官们将去年应发的粟米算今年的租税，迫百姓手印领取，其实百姓拿到手只是一张纸条，能用来抵今年的秋租，到时候贪官们再用去年赚来的钱买低价米凑数。可是有几人家能过这一年？要么饿死，要么儿鬻女，要么……就去当盗。河边寨早就有，里面没多少人，自从去年开始，人就多了，今年看情况吧，若是再来一两次天灾**，去伙的人还会更多。”

“提醒得对，河边寨不是好地方。”老渔夫没有多解释。

“地震会震塌房屋、会死人，拐湖里的涌上岸，淹没不少村庄，人是跑来不少，可是没吃没住，只好当盗。”

“会有这事？”韩孺难以置信。

韩孺摇，他的确没听说过。

金垂朵脸微怒，等了一会还是回答了，“你也看到了，父亲迷恋……带着那三个妖我们是不可能达到草原的。柴韵是我杀的。我走之后，父亲可以自己选择是走是留，大哥愿意留在父亲边，我不了。”

金纯忠再无疑问，努力划船。

趁着还有一段距离。韩孺问：“你们真的不归义侯了？”

韩孺义愤填膺，“岂有此理，天脚下，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贪官？究竟是谁，请老丈告诉我。”

韩孺看向蜻蜓，丫环抓住包袱，看样不想将钱用在这事情上，金垂朵却很大方，“给他一百两银。”

老渔夫大笑数声，“朝廷好啊，可惜我们这儿离朝廷太远了。”拐湖就在京城附近，老渔夫言嘲讽，随后叹息：“去年地震之后朝廷的确发来了一批粮，可地方官吏没有发放，而是价，价格是平时的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