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罪名且不论，那篱墙中摆设何？”

沈哲与老爹相对一笑，以势迫之，何如以利诱之。晒盐之法，惠及万民，其中利，又岂是一家能够独享。与其荒年抱玉死，何如顺势建奇功！/p

听到这话，场中众人脸皆是一变，会稽临海，各家便不乏绕海煮盐之业，知煮盐耗柴之剧，而且人力耗损极大，因此价格才企不下。可是听到这老农说只要将卤浇木板，风日晒便能得盐，心中自是无比震惊。

那老农似乎不愿多谈，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听其音，非是吴人。这不免让众人更加好奇，尤其又现这老农乃是最令人生厌的伧，则更加不客气，当即便有人怒喝：“使君问话，竟敢不答！快如实来，若再敷衍，即刻便将你满门治罪！”

前来送行之人不少，两支队伍合并后浩浩往钱塘江渡去，可是行不多久，前方突然停了下来。原来不知何人以竹篱为墙，将渡通侵占了一分。

沈充笑望着那老农问，其他人再望向篱墙内，只看到一个个木桩楔在地面，上面则各自支撑着一片数尺见方的木板，木板内盛放着不知为何的浊汤，风拂过，在光下如鱼鳞生辉。

“士居请看！”

虞潭听到这话，眸也是一亮，当即便命人端来一方盐板，仔细查看。只见这盐板内卤渐渐晒，底已经有微小盐凝结，他不顾卤浑浊，用指甲抠下木板边沿一块盐，丢中细细一品，脸更是凝重。

袂行庄园，贺隰随其后，而会稽孔氏的孔坦尚在其后。沈家与孔氏同样仇隙不小，孔坦族叔孔愉就是上一任被沈充逐吴兴的郡中正。

等到冬月某一天，天气晴朗，虞家派人传信来言将要启程。于是沈哲便打行装，带上少年营弟们并龙溪卒，赶往钱塘江渡汇合。

虞家这一场宴会，让会稽本地这些家族意识到风向已经转变，纷纷思忖以后该如何自。若再像以往那样无视郡府权威，只怕会有不测之祸。但若即刻向沈家低，许多人心内又有些无法接受。百人千念，心思各不相同。

两支队伍汇合之后，沈哲看到虞潭随行也不少，除了曲门生之外，尚有几十名属员，看来是打算挥余，于吴兴任上大展拳脚。这正符合沈哲心意，他还真担心虞潭老迈之躯，甘于无为，尸位素餐。

老农被迫不过，才苦着脸说：“篱墙内之为我家乡独有之技法，名为盐板。淋卤板上，风日晒，盐自析，无废薪柴锅灶。小民本冀州人士，全家逃难至此，家资耗尽无力南行，才在江边施行此法，制取板盐换些财货南行，实在不敢有意侵扰诸位使君。”

原本孔家与虞家联手抵制沈充，如今虞家已经转变立场，孔家已是独木难支。若他家还要恶意针对沈家，反而会遭到其他转变立场的家族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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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围了上来，想要第一时间听讲这北地独有的制盐之法。盐业暴利，人难受其惑，适逢其会，听此秘闻，岂能错过！

很快，便有人将一个脸庞紫红、状似白的老人带到近前来。看到这么多达官贵人云集于此，老人战战兢兢，状极拘谨，连连告罪。

让人将盐板递给沈充，虞潭双目灼灼盯住老农，凝声：“老先生不必惊慌，我等并无怪咎之意。你乡中这制盐之法能否仔细来？若能推及江东，使万民受惠，老夫愿为你表奏奇功，裂土封爵未尝不可！”

沈充今次来除了宣告与虞家已经联合之外，还和虞潭约定，待其之日，沈哲将与其同行返回吴兴。意图达到后，便与一属官匆匆离开，并未久留。

在场诸人非富即贵，岂会因此小事而耽搁行程，当即便有人要仆从去拆掉那篱墙以腾开路。可是位于队伍中央的沈充却制止了这些行为：“这篱墙内摆放诸多木板，井然有序，似是苦心劳力之作。此地本无主家，诸位何苦于途为难。不如将布置之人唤来近前，询问用意。若只为占扰民，再来怪咎也不迟。”

听到沈充这么表态，其他人纵有不满，也只能捺下来，附和一声使君义。

来时轻车简从，离去的时候却是浩浩的队伍。许多货车装载着品，单单丝绢便有数千匹，其他尚有各武，皆是郡府武库中直接提取来，带回武康去用以装备沈家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