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李牧笑了笑，没有反驳，看向魏征，：“郑国公，为何到了此时，门阀士族不是民了？”

魏征无言以对。

没有人想到李牧敢说这样的话，这可是魏征啊，贤名在外，他竟然说魏征是走狗，是三姓！这还了得！

说到这，李牧的声音提了一，：“《孟》、《尽心章句上》中，言曰：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下。此为圣人之言，穷，照顾好自己，达，则要心怀天下。而逢灾年，遇患之时，学习过圣人典籍的门大姓，知礼数懂仁义的门大姓，却忘了他们所学的圣人典籍，此非欺世盗名呼？”

李牧转向李世民，躬施礼，：“陛下，郑国公说门阀世家是民，臣请陛下取消对门阀世家的优待。”

李牧继续问：“郑国公刚才说藏富于民和与民争利的典故，小听过之后，颇有慨。郑国公，小想问的是，门阀士族是民么？”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若你真是忠直之臣，怎会一事三主？如此行径，谓之三姓亦不过分！说你沽名取直，难还委屈你了么！”

魏征张了下嘴，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半晌，讷讷：“灾年患时，门大姓也很艰难……”

李牧摆了摆手，：“我心坦，有什么需要慎言的？”说着，他盯着魏征，：“郑国公，我刚说你沽名取直，你心中不甚服气，今我已经把我的理说来了，你服气与不服气，已经与我无关了，我也不甚在意。还有几句话，请郑国公思之。”

“是民为何不救？”

唐俭在一旁听得心惊，：“李牧，慎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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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洒然一笑，朗声：“郑国公这便答不了么？真令人失望啊！小尝听闻，郑国公一心为民，不惜为百姓犯言直谏，不畏生死，陛下因此称郑国公为‘人镜’，一时间传为谈。但如今看来，郑国公心中之民，恐怕与我心中之民有些区别。郑国公在我心中的印象，也是急转直下。郑国公，你一心为的不是民，你为的是士族。我也耳闻过郑国公与山东士族之间的一些龌龊，本来不信，今日听了郑国公之语，不容小不信了。”

魏征脸难看了起来。

魏征此时也面无血，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后生晚辈到这个份上！

“请问郑国公，民是不是民？”

“民是民。”

李牧冷笑一声，：“我看未必。”

魏征仍然答不，李牧继续：“受人仰望时，门阀士族不是民，伤害到了自利益时，门阀士族又是民了。我想知，到底是不是民？今日是民，明日不是民，如此首鼠两端？岂非小人？”

李牧又问：“若我没有记错，刚郑国公似乎说过，民不晓仁义，不知礼数。那么在郑国公心中，门大姓自然是知礼数，晓仁义之人了？”

有了前车之鉴，魏征这次想的时间更长了，：“是民。”

“我学圣人典籍时日尚短，自从看到论语至今，也不过三月。但亦有些许心得，我以为，为人者，当遵从三纲。三纲者，君臣义，父亲，夫妇顺。君臣之间，当讲忠义二字。但这个理，郑国公似乎不是很明白。我听闻郑国公先事瓦岗李密，后事隐太，再事陛下。事李密时，曾对人言李密不似人君，事隐太时，离间天家兄弟之情。事陛下时，心中不念为臣的本分，不思为君分忧，反而事事与陛下作对，如今思之，多半怕也不是什么为了百姓犯言直谏，而是伤及了山东士族的利益，郑国公甘为走狗，为其吧！”

“圣人典籍。”

李牧冷笑：“再艰难能有灾民艰难么？若门大姓肯舍粥放粮，必定可以少死不少人。但是他们不愿意这样，因为他们跟郑国公的想法一样，这是朝廷的事情，与我家何？天下又不是我家的，我为什么要？理没错，也确实如郑国公所说，帮不帮忙在乎一心，不帮也不犯法，但是作为自诩学过圣人之言的人，是否可以不要再侮辱圣人？圣人想教这样学生么？”

这下不止是魏征了，三个宰相六个尚书都喊‘不可’。李世民铁青着脸，也：“李牧，不可胡言。”

魏征不慌不忙：“要救，但应由朝廷来救。”

魏征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陷阱，：“是。”

“请问郑国公，门大姓所学之礼数仁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