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来，死死地盯着魏征，魏征也看着他，俩人都不眨睛，似乎在无声的锋。

“陛下，您若想天下安定，必要得到士族与门阀的鼎力支持。而民，自古以来便是依附门阀士族而活的，休养生息，也得由上及下，陛下越过门阀而得民心民意，如何能够成功？臣也知，收回矿藏可以充盈国库，但若因此而使得门阀士族背心离德，孰轻孰重，陛下当思之！”

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不是因为得到门阀世家的支持，才得到天下，坐稳天下的？就算是当年李渊起兵，也是得到了陇西李氏的倾力支持，才迈了第一步，后来逐鹿天下之时，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逐渐加来，提供粮草，匹，兵员等等，才把这天下打下来。说他们顺应天意也好，墙草也罢，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如果没有门阀士族的支持，绝对不会有今日的大唐。

“你……”

“陛下，臣也怜惜逐鹿侯的才，但是，法就是法，法不容情，若有法不依，要法何用！”

李世民中浮现怒，厉声：“魏征，朕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就当真一面都不给朕么！”

“逐鹿侯以民为‘民’，臣不能说他错，只是太过于天真了些。天下自古以来便是天与士大夫共治，陛下熟读经史，应该明白。前隋文帝一统天下，休养生息，民富国，盛世景象也。到了前隋炀帝登基时，国力更甚。可是炀帝横征暴敛，数下江南，二征句丽，惹得天下民怨沸腾。此时造反的人，是民么？非也，是士族，是门阀！”

魏征听这话，明白皇帝是要妥协了。只是李牧……魏征想起昨日李牧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样，想起李牧面对着面说他欺世盗名时的模样，心中暗，此才十七岁，就有如此辩才，若再过几年，何人是他的对手？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两人已经再无和好的可能，若养虎为患，必有一日为虎所伤，想到这里，魏征把心一横，：“陛下，一码事归一码事。臣与逐鹿侯的争执，都是为了国事，无分对错。但逐鹿侯杀人，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代，请陛下不要偏袒，依律法而决。”

李世民沉默良久，：“魏……卿，若朕再不提收回矿藏之事，可否饶李牧命。”

魏征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抬起看着李世民，反问：“陛下若真不当他们的话是民意，为何当年不直接杀了他们？”

李世民看着魏征倔的样，伸手，却又收了回去。虽然他厌恶魏征，恨不得剑杀了他，但是魏征这一席话，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说罢，魏征叩首，起再：“逐鹿侯言臣之过，臣无言以对。但臣扪心自问，臣虽历任七主，皆尽心尽力，问心无愧。逐鹿侯献家产于工，臣没有他会赚钱，但臣也是无余财，两袖清风，陛下留臣在朝堂，难不是为了安抚山东士族么？这是臣的职责，臣今日所的事情，也是在履行这个职责。”

“魏征，你！”

说罢，李世民也不魏征，自顾地走了太极殿。魏征从地上爬起来，跪的时间有些长，膝盖酸麻，但他还是直了腰跟在李世民后。他一也不担心，事情到了这一步，李牧必死无疑，不用他再多说话，皇城门的那些山东大儒会得李世民不得不答应，否则，他无法堵住悠悠之。

魏征笑了，：“陛下，今时今日，臣知，在陛下心中，臣已与臣贼无异。但臣还是要说几句话，请陛下冷静思之。”

“你！”

收回矿藏固然可以让国库充盈，但是若真的因此惹动，一场大仗，也就消耗殆尽了。

“古今之帝王，得多助失寡助。所谓‘助’者，是民，还是士？”

魏征背后冷汗淋漓，但他仍然非常镇定，因为他知，这一次他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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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一个秘书监，刑狱之事，与你无关！朕要听百官的意见，你起来，随朕去两仪殿，李牧之生死，今朕给百官定夺！”

“臣知陛下杀臣而后快，今日事过，臣当告老，随后自裁以谢陛下，不辱陛下名声。但是今日之事，恕臣不能退，若臣退了，陛下会铸成大错，大唐也将因此分崩离析，臣不愿再见百姓离失所，不果腹！臣常说死谏，陛下不信，但今日，臣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