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们也好，官军俘虏们也好，吃饭的时候都蹲在地上，捧着碗大大地吞咽咀嚼，很多人觉得这样的日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倒也不错。

木兰瞧着连吃饭时都蹲成一条直线的家丁们，觉得说得没错，很多事情只要习惯了，便没什么好稀奇的。

“从军莫从外军，挟战八十斤；盔脑包占得七，顿项、掩遮从五论，唯甲所披四十五，腰刀骨朵二四均。工铁始合度，日夜磨淬光胜银。二五弓箭乃其服，随衣裳八乃定。佩多重难负荷，还须上看轻重。”

董步芳看着那发问的家丁笑骂，他从那里得过准信，这些家丁日后都要披甲，不是那布面甲和棉甲，而是过往边军锐穿的鱼鳞甲，那分量可不轻。

谷地里搭建了栅栏，用来看存队伍里的牲，当日张贵从商队抢去的骆驼匹都在，至于其他牲则是木兰让李老从古北寨收的，主要以羊为主。

“魏事，这剩下的不多了，他们让我来问您……”

木兰应了一声，这段时间去的银钱不算多，毕竟这边离关墙近，这两年也没什么旱涝灾，粮价格都还稳定，古北寨这边虽然比关墙内贵一些，但也没贵到哪里去。

“董教，这军中盔甲，可有适合女穿的么？”

“董，可俺听说官军的战甲有八十斤重呢？”

金灿灿的小米饭浇上油光蹭亮的红烧，对于官军俘虏们来说，便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换了过去在堡寨里，他们哪里可能天天见到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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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多年下来，边墙的堡寨和墩台守军，早就武备松弛，普通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穿盔甲作战，就好比河堡的官军，除了张贵和手下家丁披甲，其他人都只穿鸳鸯战袄，连棉甲都不愿穿。

这些日，因为吃得够好，哪怕家丁们整日练，可是也都壮实了一圈，用董步芳的话来说，下家丁们就是人人披甲也能鏖战半日，放在总兵府也能称一声锐了。

是不能动的，那几十羊也就够撑十天半个月，所以木兰当真是盼着能赶回来，她着银钱，可是只见钱，不见项，着实让她心里不安。

整块腌制的切碎后丢大锅里炖煮，直到酥烂才被盛来，家丁们自排了队伍先吃起来，基本上大块的都被他们分掉，剩下的碎才到后面的官军俘虏。

见到木兰询问，董步芳如何不清楚木兰的心思，当即，“魏事要是想随爷上阵，需得披重甲，这再轻恐怕也得有三十多斤重！”

“知了，吃完以后，你们自去捉羊来杀，但是记得要来我这里报备。”

木兰抬看向不远大锅前朝自己哈腰的几个火军，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这段时间消耗得这么快，要知当日可是杀了足足二十多匹受伤废掉的战，全腌了带回来。

崔羊儿略显局促地说，不敢抬去看木兰，火军里他年岁最小，胆也小，见识过木兰是怎么用鞭打几个偷懒的老火军后，他在木兰面前就好似见了猫的老鼠，怕的要死。

木兰忽然想起这首在神木堡听到过的歌谣，不由轻念声，叫家丁们都是面面相觑，他们都晓得木兰虽是女，可是能骑箭，拿鞭打起人来也毫不手。

吃过饭后，董步芳趁着家丁们休息的时候，自是和他们讲一些军中的常识，比如穿盔甲的重要。自从播州之役后，九边就再没有大战，像是榆林镇这边，也就河蒙古偶尔纠集数千人犯边，在边墙抢掠一番就退走了。

来，至于其他人则是简单写了一笔。

木兰在一旁听得神，她虽是女，但从小跟着骑练武，武艺不算差，可从不愿意带她厮杀，便因为她是女，格天生不如男，披不得甲，上了战场便是累赘。

临近中午，官军俘虏里原来的火军生火饭，不多时小米饭煮熟的香气飘，叫那些正在练的官军俘虏们都是神振奋，挥舞兵时多卖了几分力气。

吃完，便要动带回来的牲，木兰想到的吩咐，就觉得大，要求家丁们每日两顿能见，她也晓得照董步芳和军那玩命似的练，家丁们要是吃得不好，压就撑不下去。

“戚爷爷说过，若上盔甲好，就被他戳砍我一下，不能伤。我就手艺拙，第二下也杀到他上。”

“你去听那些读书人瞎，那八十斤的重甲乃是全披挂，也就那些将门的家丁才穿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