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守成还算见多识广，知这位贵人是位公公，倒也没多想什么，他以往去西安府贩的时候，便曾听人说过，这些里的公公也都是苦命人，大都会在还没死的时候回趟家乡，趁着还有着职司的时候，彼此钱在家乡寺庙多捐些香火钱，只求死后能有个容之。

见李守成还算机，看破不说破，自家爹和这老汉聊得还算愉快，李忠自指使着队伍继续前行起来。

王安去年还听京师里的人说了件事，说是江南民抄董宦，他本以为是民作祟，可如今仔细想想，那位董尚书（董其昌）未必就是后来有司说得那般清白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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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登，不知，咱们是去投那位阎罗的？”

李忠愣了愣，他本是市井泼无赖，胆大包天，可是也没想到那位都护胆大到如此地步，那可是有功名在的举人啊！

李忠为王安脚，然后跪在地上说，他要向上爬，除了要小心勤谨地侍奉这位爹外，也要展自己的本事。

听着李忠言语，李守成便猜到这位中年大汉家的老爷怕不是个官儿，不然怎么能说这文绉绉的话来，当即他便显得有些惶恐起来。

李忠径直说，他知自家爹这一路上其实也憋闷坏了，好不容易趟，总还是想自在地和人打，下这老汉看着是个机灵识趣的，又不是寻常田间老农那般没有见识，正好可以去陪爹说说话。

很快两边队伍便汇合到一块儿，早就藏好了仪仗旗幡的东厂番们除了看上去有些盛气凌人，其他倒也没什么脚，反倒是王安在里待习惯了，虽说没穿官袍，只穿了寻常衣服，可是那开说话就了腔。

王安叹不已，这回了京师，到了陕西以后，他是慨良多，难怪那陕西巡抚龙遇奇屡次奏请免了陕西税赋，这陕西如今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可官府从士绅那里收不上税赋，便只能转而压榨普通百姓，百姓不堪其重，便只能弃田投献，要要给豪大佃，要么便当了民。

王安叹了气，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忠，“你起来吧，以后这等事情让别人就是，等回了京师，你去东厂好生整顿下。”

王安听到儿的疑问，当即苦笑起来，将从那李老汉中听来的故事全讲了遍，“国朝如此厚待读书人，尤其是他们这些有功名在的，哪个不是家里良田千顷，可还要这般取豪夺……”

“多谢爹。”

“爹，常言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国朝就是太过厚待读书人，这些人才不思皇恩，以至肆意妄为，皇爷派中官往地方上充当矿监税吏，不就是这些读书人帮着那些豪富抗税不吗？”

“这，这都护这般，总归是有个缘故吧？”

“老伯，你也莫慌，我家老爷是个和气的，既然咱们顺路，不如一同行。”

可这趟京，却是叫他看到了煌煌大明，所谓盛世之下的刺骨霾，陕西已是这般，那作为国朝税赋本的东南呢？

驿站的房间里，李忠给自家爹洗着脚，见这位爹面凝重，不由，“爹，何事这般？”

李守成不知王安份，只当他是里的寻常太监，回乡给自己安排后事，所以但凡是王安询问，他自是一五一十讲得清楚明白，叫王安这个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只听得浑发冷，心里凉了大半，要知他也是自幼在里读圣贤书的，和李忠这个野路的儿截然不同，他对于读书人还是很有好的，甚至觉得皇爷厌恶的东林党亦是有可取之。

“那就对了，这先登便是那阎罗，他表字先登，我家老爷说了，这先登乃是世之虎将，岂能用阎罗这等诨号。”

些，前这老汉看着不像寻常老农，那两条罗圈瞧着便是常年骑的，再加上那十几条壮的骑汉都随其后，显然也是这米脂县地方上的豪酋之长。

“忠啊，我听李老汉说，咱们那位都护把一位举人剥光衣服吊在城门上拿鞭了顿。”

到了傍晚时分，李守成他们沾光，跟着李忠他们住了驿站，这时候他底下那些族人们都纷纷打听起那位唤王翁的贵人是什么来路，都被李守成给骂走了，自己这些族人什么德他还不清楚，要是知那位王翁是位公公，保不准言语里有些冒犯，万一叫这位公公手底下人听去了，岂不是要多生事端。

李守成有心拒绝也拒绝不得，最后只能答应下来，然后吩咐边的人要守规矩，不要冲撞了贵人。

李忠听后大喜过望，爹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可是爹要在皇爷边服侍，哪有功夫去署理东厂，这今后东厂便是自己说了算。

“咱们皇爷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