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落自来熟地在季芳泽侧坐下“那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那样在云端上，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也不在乎的人，竟然会喜这样的人。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而另一个又只是个全程低着的普通人，苏云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季芳泽，满温柔笑意的视线里，藏着最隐秘的恶意。

季芳泽目送叶澄的影消失在拐角，把玩着手心里的草编，嘴角悄悄扬起一个笑。

“照旧俗，我本该唤你一声‘师兄’，可如今毕竟未正式合籍，你又未曾踏途，好像也不太合适。”苏云落苦恼了一会儿，才试探，“我听大师兄唤你‘狸’，我能这样喊你吗？别看我们瞧上去差不多，其实我比你年纪要大些，只是修行之人看着小罢了。”

季芳泽觉到某不受迎的气息，原本轻松随意的表情收了起来。

此刻正是下午，树荫遮去了光，季芳泽坐在大石上，有清风拂面过，带来不知是什么的香气，并不烈，很是清冽。他坐着这里，等叶澄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立刻看到他。

季芳泽稍微往更远的地方挪了一下，拉开了和苏云落的距离。

“我就说你们瞎心吧。”画江临靠在石上，耸了耸肩“说真的，就算大师兄真的和谁结契，那人背叛了大师兄，我也不相信大师兄会真的因为这事一蹶不振。什么样的功法都没用。”

片刻后，一个少年现在路的尽，看到季芳泽坐在这里，微微惊讶地睁大，但又很快一个友善的笑容“啊，是你啊。”

“我这次来能见到狸，那些人可要羡慕死我了。大师兄这些年推拒了多少青年才俊，仙佳人，宗里大家都好奇地不得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间绝，能叫师兄都收了心。可惜师兄拿你当宝贝，提也不肯跟我们提一句。”苏云落皱了皱鼻，“不过说来也巧，师父前不久刚发脾气，命令师兄找个侣回来，师兄就遇到了狸。可见果然姻缘天定，自有命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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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正常逻辑，这时候季芳泽就该介绍自己的姓名了，但他没有应声。事实上，他从看到这个人第一的时候，就直觉地升起厌烦之意，但他还记得，他要装作一个刚从山林中来，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免得给叶澄惹事。

这样一无所长，无依无靠，又卑怯胆小的人。面对恋人的师弟，明明那人态度已经足够和善亲切，竟然连说自己正式姓名的勇气都没有。

叶澄离开。

“那就是代价啊。喜谁，决定和他在一起，后面可能面临的所有风险，都是必要的代价。”叶澄说着话，睛眺望远，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潇洒，“我既然现在要这个人，就已经准备好付代价了。”

季芳泽低下，声音不大“他不在。”

他似乎不知该怎么称呼季芳泽，糊了一声，便笑“我来找叶师兄。”

苏云落只当季芳泽默认了，便自顾自地说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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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所有人都觉得，这样从世俗间各意义上“穷困潦倒”的人，能被叶澄看上，实在是三生有幸，无论如何也该对叶澄死心塌地才对。

合宗奉行及时行乐，莫太当真。偏偏这个师兄，看着冷冰冰，但其实是很认真的人。

苏云落笑容不变，依然是轻松吻，听上去颇为亲近“我们之前见过，你有印象吗？师兄刚带你回来，在宗主静室的那次。但当时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说上话。我姓苏，名云落，是宗主的小弟，你跟着师兄喊我名字便好。”

也正要如此，他才能有机会啊。

见季芳泽低着不说话，苏云落也没觉得多奇怪。毕竟是背井离乡，跟着所谓的恋人，来到陌生的环境，而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显然不太迎他，过去若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也就罢了，多有些挫败；但若是平常就羞怯内敛，现在多惶恐沉默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