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的反应本不该这么慢，但他完全没想到，季芳泽为了阻止他，会这样的事。

季芳泽抬手，轻轻拂过叶澄的睫。叶澄没有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神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于情于理，于恩于义，都不能独善其。

“我七岁那年上青崖，其实是为了避难。那时候战局惨烈，渊每下一城，便十室九空。得知渊近落叶城，叶家众人发誓要与城中百姓共存亡。只有我最小，什么都不会，被送去了青崖。那里也不安乐，昨天还抱过我的师叔，可能第二天就死在了战场上。青崖目皆白，年幼的弟日夜不停地燃引魂香，却召不回片缕英灵。”

你以为他对你温柔贴，小意忍让，便是待你有心吗？那算什么？不过是不痛不，小恩小惠罢了。

“就在这间院里，你曾经答应过，将一辈都许给我。既然师兄如今要毁诺，我也只能自己守住我该有的。”

这原本只是妥协之前的丧气话，但不知为何，季芳泽的周突然有一由内而外的寒意涌上来，好像动的心脏都被冻结了一样，脑海一阵恍惚。

季芳泽捂了一下额角，睛在叶澄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瞬间涨得通红。叶澄见他站不稳，下意识上前扶他，他却猛地一把推开了叶澄“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他转，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痕迹，像是坠落的鸟。

这么多年，叶澄从没有变过。

季芳泽已经在眨之间，退了这间院落。他站在院外，挥动袖，满院安静的青翠绿荫，锦蹙繁，突然就开始疯涨，渐渐变成了不可摧的墙。

季芳泽哂笑，言辞尖锐“既然不信我，可见还没到山穷尽的时候。想来也未必缺一个你。”

这次他们将家安置在鲜有人迹的野湖岸边，四周寂静，只有鸟远远的清鸣，伴随着叶澄平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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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其实你心里都一清二楚。你已经了最后的决定，那就是丢下我，去赴你的生死大义。”季芳泽自嘲地笑了笑，“你担心我难堪，不好意思直接说，我却没有自知之明，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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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澄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神惊疑“芳泽？”

不对，这不是很多年前，那个声音曾经蛊惑他的话吗？这声音早在十几年前，就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季芳泽突然就生了很多很多难过。

季芳泽站在院外，透过那些枝叶间的隙，看着里面叶澄惊怒挥剑，神如同冰凌“师兄，这阵法自我们盖起这间院落，我足足雕琢了十年。你打不开的。”

叶澄轻声“因为他们不信任你。”

“我此刻自然可以怯懦，将责任都推去别人上。可若阵破了，这世上再没有十六位真人可以封印渊。待到叶氏举家共赴战场，青崖重新挂满白幡，沿途尸骨遍野。芳泽，你也要我视而不见，苟且偷生吗？”

“难我不是大乘期吗？叶澄，打架论，我不如你，修为阵法，你不如我。”季芳泽反问，“为什么没人来找我？”

像他这宁折不弯的正修士，想知他有多在乎你，不是看他肯为你付多少，而是看他肯为了你，多少‘错’的事。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一个声音幽冷又诡秘，像是经年不休的梦魇，从过去近乎遗忘的记忆中翻腾来。

有些事，哪怕明知是粉碎骨，也不能往后退。

“若阵破了呢？”

但今天，季芳泽发现，其实这一双，和他当初第一次见叶澄时，别无二致。

以往情动之时，季芳泽总忍不住去亲叶澄的睛。这里面倒映过青崖的一草一木，装过山川湖海，也装着数不清的情义和牵绊。但在床笫之间，仿佛所有一切都被泪尽数洗去，季芳泽会觉得，这双睛里就只装着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