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囡上胳膊趴在桌上，伸问：“皇上什么样儿啊？是不是一看就不是凡人？”

“喔噢！你祖父～”李小囡拖着尾音，“后来很后悔吗？”

“我照两成预算的税钱。”李小囡答，“我是想成量大利薄的生意。”

“祖父没后悔，他只是遗憾没能重振江南。”

“我小时候很自大，经常说这事很容易，那事很容易，阿爹和皇上就教导我，说你觉得很容易的时候，就已经犯下大错了。”

“人是不会长角的。”李小囡慢吞吞。

“秋天里，太南巡路过平江府，到时候，我带你见见他，虽然现在还不是天，以后就是了，等到登基那一天，上就长角了。”顾砚手指抬到上，比划了下。

“想说什么？”

她想问的是太一定能顺利即位么，可这话最好不问。

李小囡斜瞥着顾砚。

“第一条，织机都是一台台零买的，价钱，送织机脚夫钱都是我们吃，这一块不少铜钿呢，收细布都是阿武跑来跑去，阿武多贵呢，还有她那匹，一天一斗细料，还要吃黑豆。

“量大利薄。”顾砚低低重复了句，脸上说不什么表情，呆了片刻，看着李小囡笑：“也许，你这份生意能重现江南家家机杼声的盛景，要是那样，我向你长揖谢。”

“想问什么？”顾砚抬看向李小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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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囡叹了气，“人逐利，这个章程，你可要想好了，我觉得难的。”

“皇上也教导你啊，皇上？”李小囡拖着尾音，显得犹犹豫豫。

她不好明说明问，可他这样把她当傻哄，就太过份了。

顾砚眉抬，想笑又忍住了，咳了一声，“当然不是凡人，真龙天么，上有角。”

顾砚失笑声。

李小囡托着腮，叹了气。

“那个！”李小囡一句话没说完，立刻顿住。

“还有，当年的江南织坊，都是彷效扬州孟氏的学徒制，却越来越苛刻无人，以至于大量女被拘禁于织坊内，如隶一般，江南各富的极富，穷的极穷，农田荒废，民生艰难。

从前，他就是觉得天下无难事。

“织机赊去，到底多久能回本还不知，还有织布的线，她们都是到布行零买，大堂叔讲比扬州纱厂贵了至少三成，太不划算了，大堂叔还说，纱线从扬州过来，路费很贵，以后量大了，可以跟扬州纱厂聊聊，让他们到平江城开纱厂。”

“还有很多很多事，比如以后织机多了，织机维护维修的铜钿怎么算，上线的铜钿怎么算，会上线的人不多，现在都是不要铜钿白白帮忙，肯定不能一直这样，也许还有别的费用，我不懂，一边一边学。”

“你这份小聪明！”顾砚哼了一声。“说不上后悔，当时江南丝绸细布货量极大，朝廷却几乎收不到税银，以至于河北大旱时，朝廷连赈济的银都凑不够。

顾砚的话顿住，垂下，端起杯喝茶。

顾砚凝神听着，嗯了一声，“你这生意，真要是照你说的，不说家家有织机，就算十一台，这个量，朝廷都要有个章程，我先写封信回去，跟阿爹说说，你要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