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收拨，余音绕梁，悲悲切切，如闻哀愁，苏细已泪满面。

是夜，新月如钩，苏府内又起波澜。不知是谁将疯癫的林妈妈从偏僻院里放了来，这疯婆竟一扎井里淹死了。前正忙着收拾尸，后园井旁，唱星跪在地上，面前是一碟梅糕。

苏细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在笑些什么。只曳着裙裾，转，慢吞吞的往前去。

姚黄此人，艳丰柔，骨皆媚，天生尤。貌而聪慧，尤善琵琶，一曲千金，魂牵梦绕，如闻天籁。

苏细伸手了自己被夜风僵的脸，“与佛祖忏悔。”

“是大娘，是大娘害的你。”林妈妈挣扎着，一把拽住苏细的裙裾，仰，那张蓬垢面的脸，脸上是诡异的笑，“是大娘害的你，你怀了男胎，大娘不许，要杀了，都要杀了，哈哈哈……”

她哭罢，将梅糕扔井内，刚刚转，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后的苏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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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细“这落狗，不是想打便能打的。”看她，不仅没打成，还被落狗反咬了一。

话罢，林妈妈突然起，以撞开苏细，猛地从大开的院门跑了去。

苏细轻轻推开素弯，面已恢复平静，“无碍。”她仰，望向窗外日灿烂的光，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语气生；“我笑报应。就该那苏苟绝后。”

苏苟四十余岁，纳妾无数，偏生只有苏莞柔这么一个女儿。什么清之家，明明是火坑脏窝！

红阁内，养娘坐在椅上，看着面前神怔怔的苏细，抹了一把的角，长叹一声“小走时，确是一尸两命。产婆说是孩太大，生不来。”

苏细侧，绕过唱星，声音幽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

苏细抬手接过，横抱于怀。指尖颤抖地抚过琵琶，泪涟涟，怎么都止不住。

苏细跌坐在地，神怔怔。

唱星盯着苏细窈窕纤瘦的背影，猛地一下双膝磕地，叩首“娘大恩大德，唱星当，无以为报。”

苏细双眸呆滞地摇，就着素弯的手起。她踉跄着站稳，面惨白，“回红阁，我要找养娘。”

苏细赤红双眸，一把拽住林妈妈的发将人拖到自己面前，“不是你害的我，那是谁害的我？”

二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姑苏名姝姚黄京师风地。公侯戚畹，宗室王孙，纷纷妄图成为其幕之宾，皆被拒之。若旁人如此，必招祸患。却不想这姚黄更添名。世人都其妖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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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娘怜惜地搂住苏细，满面悲切，“世不公，小这样的善人，才是该长命百岁的啊。可怜我娘，日后该如何是好。”

……

“养娘，我的琵琶呢？”

唱星一怔，而后咬牙，与苏细“是我推林妈妈的井，是我杀了她！娘若要让主母拿我的命，唱星绝无怨言！”

月朦胧，穿帘竹，簌簌风声中，人如玉，双眸沉静。

素弯蹙眉，不懂苏细的意思。

这把琵琶，是她母亲的旧。

唱星跪在地上，愣半刻，立刻起追上去。“娘不怪我？”

有散尽家财，幸得见者，神智疯癫，大赞有生之年，得见姚黄，此生无憾矣。

“养娘。”她浑颤抖着扑养娘怀里，像只被遗落的弱小鸟。

“，唱星给你报仇了。”唱星双手扶地，叩拜，脸上的泪珠砸落地，双眸早已哭得跟桃一般。

自此后，京师传唱秦淮河畔，白下青溪，桃叶团扇，一曲琵琶，弹不尽人间姚黄。

“孩太大，生不来……”苏细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养娘的话，突然闷开始大笑，“呵，哈哈哈……”

素弯赶将苏细从地上扶起，“娘，您没事吧？”

苏细裹挟着月红阁，素弯急急迎上来，看到苏细上沾染的夜，一脸疼惜“娘，这么晚了，您去哪了？”

“娘，您笑什么？”素弯看着苏细似有癫狂之相，赶上前一把将人拥住，泪婆娑“娘，您怎么了？”

养娘赶起，小心翼翼的从红木匣内取一把紫檀琵琶。焦凤尾，曲颈梨腹。虽看着年岁久远，但保养极好。

苏细抬手，转轴拨弦，琵琶声圆，犹若玉珠落玉盘。一捻，二拢，弦声瑟瑟，如拨云雨。苏细垂目，青丝掩面，珠玉叮咚，婉转悠长之中，恍如回到了那人间仙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