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圣上能不能醒悟了。”傅元宪叹。

刘启东的说法，傅元宪其实是很赞成的。在他看来，早些年的时候，就是崇德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天下其实还没有败坏到如今这样的地步。那时候若是皇帝能看到国力衰微的趋势，及早的收缩力量，修养生息的法，而不是采用涸泽而渔的法，天下未必会是如今的局面。只是到了此时，再要重新行战略收缩又谈何容易？很多时候，后退比前要困难得多，尤其是在如今的情况下。这就像是一支军队在敌面前后撤，一个不小心，后撤就会变成败退甚至导致全面的崩溃。自古以来，有几个朝代在转向了全面的收缩之后，还能复振的？

裴矩是隋唐时候著名的大臣，隋文帝时期，他在平定岭南，讨伐突厥的作战中都立下了大功。以才为朝廷看重。到了隋炀帝的时候，他却又摇一变，成了一个最擅长欺上瞒下拍的佞。而到了唐朝，他又当了唐朝的大臣，并且以有远见和敢于直言谏而广为称。宋代司光在《资治通鉴》中评价此人：“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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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垮张炳忠的机会大概有六七成吧。”

“裴矩！”刘启东回答。

“哪位古人？”傅元宪问

刘启东的这个话很有些诛心的味，他的意思是，杨忽悠着崇德皇帝行这样的赌博，这场赌博如果侥幸的赢了，那杨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大功臣，荣华富贵，青史留名。就算失败了，也多半不是败在杨负责的这一块上，他一样能说：“我的已经够好了，都是你们拖了我的后！”责任也不是他的。一个大臣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打算的，那他不是佞，还有谁能是佞呢？

“也不超过五成。”傅元宪回答。

“前些年，某朝之时，圣上问某治国之。某告之曰：‘养德正。’便是看皇上求治心切，侥幸之心重，而好走捷径。所以才有此答。夫说过：‘为政以德，比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若是皇上肯踏踏实实的老老实实的事情，力所不能及，便退一步，与民修养，而不是一味的侥幸冒险，天下何至于此？须知这世上，看起来轻快容易的，其实大多都是歧途。人君若是自己德行不足，不能克制自己的望，便容易走上这样的邪路，求侥幸于一时，最后反而祸害国家。屈曰：‘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而得路。何桀纣之昌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魏征曰：‘德不其厚，情不胜其，斯亦伐以求木茂，源而长也。’说的都是这个理。所以当今天下混，在于圣上未能清心治本，便使得忠化为佞！”刘启东一激动，直接便将矛指向了崇德皇帝。

“圣上求治太急，不能务本。这才是杨会这些事情的本！”刘启东又，“杨这人，才华本领，其实都是一，倒是很像一个古人。”

“杨短时间消灭张炳忠，然后能带着湖广之军回来打垮黄自得的机会呢？”

“那山东，安徽的官军及时赶来，而且控制住黄自得的机会有几成？”刘启东又问。

所以越是局面不利，崇德皇帝的侥幸心理便越是严重；崇德皇帝的侥幸心理越是严重，就越会倾向于冒险的赌博；越是冒险的赌博的事情，遭遇到的损失就越大，局面就越是不利，然后崇德皇帝就……最后整个朝廷便都陷到了这样的怪圈之中，越来越难以自。

“这样算下来，朝廷赌赢这一局的机会，连两成都没有！倒是杨他自己，倒是很有机会。难怪他会提这样的一计划。”刘启东最后说。

何打仗，但我知，这么多的条件，每一个要实现都非常艰难，比如说河南当地的官军能保住不再丢失重地，还限制住黄自得的可能能不能有七成？”

傅元宪摇了摇：“河南没什么兵力，杰跟着人家一起和黄自得打还多少有胆，若是让他单独对上黄自得，用‘畏敌如虎’形容他都不错。这里怎么可能有七成的机会？五成的机会都未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