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语产生的悲痛，对赵恪韩似乎是一侮辱，他再也忍受不住，停止了叨叨絮絮的抱怨，而是走到了前面来。

“跪下，别动，否则刀不好看哦。”

他捡起了脚下的卡卓藏刀，朝严语说：“你这个样，真让人讨厌，烂泥扶不上墙，说的就是你这人！”

他一直对此不知情，此刻赵恪韩似乎故意将这些记忆还给了他！

可现在，他第一次产生了关于父亲的悲痛，这份迟来的悲痛，并不比母亲离去之时要轻多少。

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陪伴妻儿，试问谁会抛妻弃，而选择被压在龙之下？

赵恪韩叨叨絮絮地抱怨着，然而严语却再也听不去了。

一摸红溅到严语的视野之中，红线渐渐化为红的长河，席卷而来，将严语彻底淹没！

然而赵恪韩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这样就算是有担当了？简直愚蠢！你本就没清楚事实，就胡将责任往自己上揽，这不是无私，是愚蠢！”

严语想跟父亲说两句话，或者听父亲给自己说两句话，但父亲轰然倒塌，只剩下一堆烂衣服，连骨渣都没剩下，呜呜的黑风席卷而来，扬灰而去！

他痛恨老河堡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鬼地方，他和母亲不会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委屈，母亲更不会因此而被害。

他就像幽魂野鬼，在红的世界里飘，就像落单的无脚鸟，飞翔在血海的上空，看不到尽，也找不到，更无法停歇。

“你知这些人并不值得救，再说了，即便没有这源，他们一样能活，这群肮脏的东西，就像爬虫和蟑螂，祸害遗千年，是不会轻易灭绝的。”

他不是赵恪韩，在撑起这份重量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愚蠢”，因为肩是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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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恪韩见得严语发怒，反倒更加来劲，他撩起梁漱梅的长发，雪白的后颈来。

关于父亲，严语从来都只有愤怒，而没有悲伤，即便回到这里，调查父亲的事情，也是为了平息自己心中的愤怒。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个理都不懂，读再多的书，也只是死脑，永远不会变得更，最后辛苦的还是老我！”

“你只是跟你的父亲一样沽名钓誉，只是想活得伟大，却无视人间的公平！”

赵恪韩没有回答，而是冷笑一声，走到了梁漱梅的旁边。

“噗嗤！”

他想知，父亲为何要抛弃他和母亲，为何要放弃龙浮山掌教的崇地位，为何要放弃他的一切，来到这个鬼地方。

严语想要阻止，但此刻的他已经被龙死死压住，中怒火滔天，却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他必须搞清楚，才能理所当然地去恨他的父亲。

“让我来再扶你一把！”

严语疯狂地大喊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挣脱龙的压制，但他却如何都挪动不了半分。

赵恪韩双手握刀柄，将卡卓藏刀举起，手电光的照耀之下，刀刃散发着朦胧的银光芒！

他险邪恶地笑着，梁漱梅已经吓得无法动弹，他撩拨梁漱梅的长发，放到鼻下嗅闻了一番，而后啧啧称赞：“你可真香啊，真是有怀念呢……”

但老河堡也有外姓人，也有林小余这样的孤苦人家，也有其他无辜的人。

“你想什么！”

梁漱梅睁大睛，眸中满是惊恐，竟万分顺从，果真跪下，引颈就戮！

严语的脑海之中突然闪现过好些画面，那是他暴走之后，对梁漱梅近乎“轻薄”的侵犯！

严语从他的话语之中受到了无穷尽的恶意，仿佛整个黑暗的世界，都是赵恪韩制造来的，或者说，他就是周围这一切的化神！

他受着父亲多年来一直承受着的重量，终于能够谅父亲，他知没有人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父亲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伟大。

力量渐渐从父亲的肩，转移到他的肩！

“你……你敢！”

他甚至能够受到父亲的无奈，外面的世界有着太多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完成，但他却只能被压在这里，连灵魂都无法逃脱去！

虽然他也知，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眠状态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潜意识里的猜想或者幻想，都未必是真的，但此时此刻的情绪，同样是真切到骨里的。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我命令你！给我消失！消失！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