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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几个年轻的男乘客在偷笑着什么,不时往我这边看,然后一起低头私语,接着哄堂大笑。他们似乎在议论我。我推车到他们旁边的时候,发现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胸牌,我不解,其中一个男人用半生的英文说:“你的名字是‘trainee’?”其他人又都捂着嘴巴笑起来,我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就保持端庄而职业的笑容,边给他们餐盘边说:“trainee不是我的名字,是我的职务。我叫兰。”他们又笑起来,那个男人接着说:“哦,原来是这样,trainee这个词在意大利语里有‘妓女’的意思。”他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我哭笑不得,佯装生气地说:“那么,一会儿给你甜点是要收费的哦。”他们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远远看见阿斯马从经济舱后面朝这边走来,他是来帮我的吗?我心里猜测着。就在阿斯马离我的餐车只有1米的时候,耳畔一个声音嘶吼起来:“为什么你那么慢!”我吃惊地看了一眼,是起飞前问我要东西给孩子吃的那个女人。我还没缓过神来,她就喋喋不休地向阿斯马抱怨起来:“我上飞机的时候就告诉她了,我的孩子饿了!她说给他拿吃的,到现在还没送过来!”阿斯马立刻劈头盖脸骂过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慢!”我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阿斯马一边向那个女人道歉,一边给她餐盘,她终于闭嘴了。我强忍住满腹的委屈与泪水,继续微笑着问其他客人需要什么。
阿斯马也不说话,开始给人倒水。送餐结束,我和阿斯马一起将餐车推回厨房,我正想解释,阿斯马先声夺人:“你为什么答应了她,又不及时做?为什么反应那么慢?”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态度,应该先问我事情经过,怎能只听乘客一面之词,就这样骂我?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哽咽着说:“我……”话还没出口,他又凶神恶煞般大吼起来:“你哭什么?没有时间哭!快去干活!”我终于愤怒了,抽了一张餐巾纸,迅速擦掉眼泪,也不管机关枪般的英文他是否听得懂:“我已经给她的孩子拿过蛋糕了!我慢?我当然慢,所有人都是两个人一辆餐车,就我是一个人!连乘客都说,怎么没有人帮你?”我擦干断线珠般的眼泪,走向一旁,等待厨房管理员准备茶水车。
这时,前排的白发老人来到了厨房,大概听见了争吵,专门过来的。他跟阿斯马说:“她是实习生,你应该安排人帮助她。”我并不以为我是实习生就需要别人帮助,却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阿斯马立刻赔着笑脸跟他说:“谢谢,我知道了。”乘客走之后,阿斯马仍然板着脸不搭理我。我不明白,他对乘客可以笑脸相迎,对同事为何如此凶恶?是,我是他的下属,不,应该是下下属,可我也是个人,还是个成人,怎么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还以为他是新加坡人,会很亲切呢。
从那一刻开始,我没有一丝笑容,笑不起来了,最多在给乘客送餐时,恢复正常的脸,或者挤一下嘴角。送甜点的时候,我单独先给那个可恶的女人和小孩送过去,优先“照顾”他们,然后再从前排开始。当我把甜点放到她面前,并且假装诚恳地为刚才让她不高兴之事道歉的时候,她受宠若惊地笑了。
我僵硬地做完了该做的事,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然而,奇怪的是,做完服务之后,其他同事也不和我说话,各自和自己国家的人聊着,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我的面前似乎有很多圈圈,我是圈外的一个点,不属于任何圈子。我孤独地坐在一旁,舔舐着一面之缘的人赐给我的莫名伤口。
我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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