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学着宇文珏的样将陶钵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睨着其中的清酒与先前的暗暗对比了一番，发觉这酒倒是犹如碧波绿潭甚是好看。

“六殿也是气急所致，末将并未在意！”

宇文珏兄弟两人将他情绪变化看在里，相视一，宇文珀起了跃下方台，在李亮面前端端正正拱手垂眸行了一礼，歉然万分。

说着话，李亮回想到了以往战场与战友并肩厮杀的往事，如今再看，当年同僚能安然回到京都受赏蒙恩之人寥寥无几，心里顿时苦闷不已，神情间也显几多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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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回过神来，忙单膝着地，左掌撑在边，右掌反撑在支起的右膝上，埋首回：“六殿您言重了，所谓不知者不罪，况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涉及军政要务，不必请用军规！”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比黄连还苦？就这难以下咽的东西也是给前线将士们吃的？还说是什么上上品？不说传去叫人笑话我们殷周不敬兵士，但只说咱们自己都不觉有愧吗？”

“怎么？可还喝得下这‘圆乐’苦酒？”

“咕咚——”一声，终是勉自己暂时摒弃味觉啮檗吞针般咽下了苦涩充盈齿的酒，许是觉受了愚，他拍桌起顺势就要给李校尉一脚，宇文珏忙开拦下。

“六殿您有所不知，自古至今，守国卫家都是军人职责所在，每逢战灾祸，军人便是百姓的盾牌，是以，须得是能吃得苦中苦之毅勇士方才能担此重任。

“还不快咽下去！这般鼓着腮帮像什么话？莫不是要变个大蛙才作罢？”

“承佑，不得无礼！”

瞧着弟弟郁闷憋屈的模样，宇文珏忍不住笑了泪，弯了腰，指着弟弟吐字都有些糊不清。

“是宇文珀愚笨不知意，请李校尉以军规责罚！”

宇文珀素来除了父皇母妃最是听这位四哥的话，听他喊得急切，再加上本来也没想真踹上去，脚风只掠过李亮面前的台阶，一个回旋他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回眸瞧了宇文珀。

宇文珏轻笑着拊掌也起走近两人面前，先轻扶了弟弟的手，又稍稍倾虚扶了下跪的李亮，负手笑：“好了，这也算是拨开云雾见天明了，值得再畅饮三杯。”

“如此，便再请李校尉恕宇文珀方才不敬之罪！”

此酒名叫‘圆乐’，在军中，意为团圆乐，是将士们于家于国寄望的祝福和责任，苦虽甚苦，于心间却最是世间甘甜！”

为了在四哥面前彰显自己的豪，他毫不糊地学着将士们的模样捧起陶钵饮了一大。然后，就有了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的尴尬局面。

陶钵。

李亮本来还忍得住，听宇文珏这么一说，打再往宇文珀脸上那么一瞧，竟是再也忍不得，放声大笑起来，惹来宇文珀瞪大了一双沉醉风的凤眸狠狠剜着他。

李亮素闻这位六皇的心，今日一见，果知是个洒脱不羁却又不谙世事的，也不与他计较，当即和颜悦为他解释到。

宇文珀重之又重地了，挑了眉梢，扬大笑：“当然！这么有意义的酒，谁再喝不下去就是个大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