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凶险异常，衣袂裙角都被烈火撕裂，到底她们还是逃了来。

她此时正倒在地伏首痛哭，也不知是在为自己的临江仙哀嚎还是为了葬火海的某个人而悲痛。

史一航，一个从未验过人家疾苦的贵胄弟，一个从没努力上只顾游手好闲的纨绔公，竟是一次对“命运”这两个字生了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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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因为极悲极痛而死过去的飞絮打横抱起，缓步走至不远一棵杨树前，又轻轻将怀中人放于地上，轻柔地扶了她的倚靠在树上。

的速度埋首往楼下逃去。 [page]

自那日被她言笑语调戏之后，不可否认，他一直存着再见的心思，可万万没想到却是在这般难以言说的境况下。

史一航本就不怎么待见这位柳姑娘，不喜她作风轻浮，又碍于杨钧的面不好阻拦，只陪了一杯酒就找借离开了倾风楼，无所事事地一路向西行来，竟误打误撞瞧见江边起火，又赶巧拦了送死的飞絮。

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兵士自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可对于飞絮而言，随着火势熄灭的还有她一颗崩裂成碎片的心。

又想着今日在市集上所见，念起江灵栀一张惹人怜悯的容颜。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外安然度过恍若被诅咒的十五岁，谁曾想初回京都尚不足半月，竟会这般凄然葬于烟火之下？

他原本是与其他两人一去倾风楼的，只是刚坐下没一阵，柳清韵便在庶妹陪同下打了帘来，借着杨钧的邀请，半推半就地与他们留在了一。

一红的鲜血从齿间涌而，在地上勾勒一片妖艳蚀骨的殷然血迹。

命运，何其刁钻难测?

胆战心惊的她中立时布满血丝，不由分说就要冲回火场，却被人拦腰抱住。

打灭去上带来的火苗，直到站在安全的地方。飞絮连忙回去瞧跟在后的人，这才发现她拉着的竟不是自家姑娘！

一直注意着飞絮的史一航赶忙奔上前去从后面扶稳了她摇摇坠的。

火光中，遗留下一个单薄纤细的影，靠着墙缓缓落……

巡防役西城夜卫队众兵士呵退围观的不多百姓，井然有序地行着灭火的任务。

覆面的巾也不知何时掉落了，已被烟火呛得涕泗横的簪雪，依旧想说话却是喑哑着发不声音来，只颤颤巍巍指着后已经完全被大火吞没的阁楼。

许是有江为盾，大火吞没了整个临江仙后，火势也逐渐减弱下去，并未蔓延波及到其余街舍屋宇。对巡防役兵士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可惜的是瞧着那几个生还之人的样，似乎真的有人没能逃得来。

“轰隆”一声响，如摘星云梯的火焰刹那间坍塌而下，犹如一条大的焰龙，吃饱餍足之后慵懒地横卧在冰凉的雾澜江面。

“飞絮……姑娘？”

外门。

史一航瞥过一旁同样被赶来救火的好心人死命拦下的簪雪。

“噗！”

本不来人是谁，飞絮红着睛，像极了愤怒爆裂的猛兽，挣扎的力气之大让史一航铆足了劲儿才能勉禁锢住她。

就在同一时间，飞絮仿佛灵魂被尽数离般毫无征兆地停下了一切反应，已然空的双直勾勾瞪着前方，半晌不动。

然而，这里本该最悲痛绝的飞絮却异常安静，免不得让史一航心生不解，更不知该如何劝方才妥当，只慢慢松开了拦抱在飞絮腰间的臂膀，退后两步，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生命，又何止何休?

终究是上苍不忍，留了条活路。

任凭她如何撒泼打，撕咬撕扯，他只是不撒手，手背上被飞絮抓几条血痕也不吭声，只默默将手上力不断加重，睛却与飞絮一样，盯着面前已经完全被大火吞没的临江仙，神情悲愤而怆然。

史一航半跪于地，也不避讳周遭人向他投过来探究的目光，只愣愣盯着飞絮禁闭的眉，抬手捻起衣袖替她嘴角血渍，好看的眉蹙得更，忽鼻酸涩难挡，数不尽的困惑怅惘袭脑海。

飞絮大惊失，怔了似的四面环顾呼喊着自家姑娘，不见一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