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又：“若想结束了这场冤孽，还须得家上下一力合，让那妇人了结心愿，老族长可愿意？”

乃至治芳只是迫了小寡妇，事后负责任、给个安顿什么的，只要没把事情闹大，也没害到人命，国英最多私底下骂几句老不修，也并不会真放在心上。

除的什么？既除妖亦除人。为的什么？既为正亦为公！

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现成的人命案摆在这儿，白云县县令哪怕是个聋哑瞎，那班如狼似虎的衙差吏胥都不可能放脱这块大。

当晚，族长国英拿

燕红倒还是次听到这说法，惊诧抬。

燕红拳握又放开，反复几次，终究还是用力一拍膝盖，往后靠到椅背上。

人不可负，鬼亦不可负。

国英是个大家族族长，家里人犯些小错，只要别太过分、别伤及族中本，他确实是可以装糊涂放过的，这便是俗话说的不瞎不聋不家翁。

族长一惊，刚把修竹扶到另个房间里去的燕老大也微微有些变。

家全族上下，但凡有个脑拎得清的人知晓此事，都断不能容治芳等人将那妇人糟践至死。

燕红坐着没动。

燕赤霞面不变，：“生前债不清，死后也是要还的，天昭昭，报应不，这世间事，从无人死债消的理。你我皆知那妇人冤屈，既要化解她的怨恨，那自然要给她个公，否则，我等又有什么颜面去污她死后名，让她为保这方太平冤背下‘妖’之名？”

“他几个活该丧命，你也不该落着好！！”

燕赤霞知晓这又及了燕红的认知盲区，耐心地细细为她分说。

既要让那寡妇亡魂背负妖之名、为家免去抄家灭门之祸，那便要还她公，让她安安心心的去——这便是燕赤霞的“”。

小寡妇自己给自己报了仇，若放任她一缕孤魂游人间，说不得哪天就成了个厉鬼，为祸一方，既害别人，又害自己，便想再投胎人也万万不能。

燕红闷闷地了：“我知晓的，只是心里不得劲。”

族长心中颇为动，恭恭敬敬拱手一礼。

燕老大把族长拉到内室去，燕赤霞这才开劝：“好歹他家也有明理人，个别人犯错不至怪罪全族，既找到了那恶鬼跟脚，稍后你我便去了结了此事罢。”

“我懂得了。”燕红叹息着，“那妇人着实命苦……只盼她心愿得偿，下辈能投得个好人家。”

如果治芳等人只是在修文死后迫小寡妇改嫁、谋夺修文田产，那么看在“”没留到外人田的份上，国英确实不会在意。

族长见他两个外姓人仍愿借家“妖作”这块遮羞布，面带愧，谢不止。

族长动了肝火，燕老大怕他当场将人打死，连忙起来拉。

听懂解释，燕红心霾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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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害死了人，还是这般惨烈、这般天理难容、这般罔顾人的害法，就突破了国英老族长的底线——这与是否有人情、有人无关，人命关天既是大义也是大旗，只要有人将消息传去白云县，家灭门抄家便只在朝夕。

燕红目光炯炯看着燕赤霞，这话听得她无比畅快，亦让她对只是从他人那里听来的“除卫”四字有了更多理解。

待族长收拾情绪从内室来，燕赤霞便：“族长，为本地太平考虑，我等必然得认定此地祸事为妖所，但真相如何，你我须得心中有数，人可欺，人心不可欺，天地不可欺。”

修之人，最忌放不下，若不得心宽，迟早心缠，死消。

燕赤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像是家这薄有家产的乡间大族，最怕的就是惹上人命官司。若有明理人如族长者提早得知这事，那妇人断不至丧命……如今这情形，也只能说是天意人了。”

燕赤霞扭看她一，伸手拍了拍燕红肩膀，微微摇。

那未曾得见的可怜妇人，终究不是所有家人皆盼着她死、皆看着她死。

“你我替她了解了这场怨念，送她净净离了这尘世便是。”燕赤霞见她想开，宽地。

惧怕官差也好，于心不忍也罢，愿那妇人活着的人必定是比看着她死的更多的——哪怕是望着他两个继续将妇人咬定成妖、好将这丑事遮掩过去的族长，其实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