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被放在躺椅上、卷着薄被的修竹，满面惊骇，冷汗如雨。

修竹中所见情形，又与在场家人完全不同——他看见有个瘦小单薄的妇人，在人群中飘来飘去！！

他看见那脚不沾地的妇人，在毅之兄面前停顿了下，在才父母前停顿了下……

飘忽几个来回，那妇人似乎察觉到了修竹视线，往他看来。

那张瘦到只剩下一层的可怖面孔上，黑的眶中……竟缓缓涌血泪。

妇人抬起枯瘦如麻杆的手臂，离了人群，往修竹飘来。

血泪涌动，妇人张开，似乎发了某无声控诉，张牙舞爪扑向躺椅上的修竹。

修竹惊骇绝，想要逃走，却动弹不得。

妇人如一轻风般飘到近前，站在躺椅旁的修明发丝被轻微动。

修明状若未闻，只专心听着族长讲话。

妇人伸手抓向修竹，枯瘦手指从修竹上、穿过。

修竹肝胆俱裂，只能拼命地、颤巍巍地抬手抱住。

“嫂嫂……我错了……嫂嫂……！”

他竭力发求饶声，可这声音细如蚊呐，便连站在他旁的亲兄长修明都听不见。

垂门下台阶上，距离修竹不到二十步远的燕赤霞、燕红，沉默地看着发生在他俩下的这一幕。

妇人亡魂并不是厉鬼，没有直接伤人的本事。

血气旺盛的良善人她便近不得，年老弱者也只把她当成一有些凉意的轻风。

只有亏欠了她的，才会被她作祟。

“他撒谎了。”燕红幽幽。

燕赤霞微微，又摇：“人可欺，人心如何能欺？莫说欺鬼，自己都骗不过。奈何世人总愿侥幸，只以为天知地知人不知便可肆无忌惮，如之奈何。”

他两个都没有手相救的意思，哪怕那只恶鬼其实很弱，燕红只消往手斧上贴张镇鬼符便能让其魂飞魄散。

天地不可欺，人心亦不可欺。既放任心中之鬼，那便须得承受这心鬼反噬代价。

族长见不到妇人亡魂，亦看不到那鬼就在当场，将故事说完便退下来，以询问目光望向燕氏二人。

燕赤霞冲他，上前从香炉中残香。

那妇人亡魂，此时已附在魂香上。

族长松了气，宣布此事已了，让众人散去。

国早就坐立难安，抢先一步奔院门，大步离去。

被国撞到的家族人面不快，低声埋怨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崽。

面无血、一步一咳嗽的毅之兄敷衍地应和。

相携而行的才父母，才走族长家大门几步，便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栽倒，引起周围众人惊呼。

这三个同样被作祟了的家人，此后少不得一场大病。

族长国英此时却是顾不得那三人，正忙着命人将厥过去的修明抬屋内……他的亲弟弟修竹竟在他的底下消失无踪，可把这个当兄长的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