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全支支吾吾，站旁边的柳家大哥也是满的冷汗。

若是为了继承香火而把闺女换去，乡民往往不会说什么闲话，毕竟平百姓家中无大事，婚丧嫁娶就是最大的事。

可这般把闺女卖给队，那说起来便不好听了——谁知那些过路的驮队会把好好的闺女到哪儿去？

原来柳大大小被柳家那个自知理亏躲着没面的老太婆和柳老全惯坏了，不仅跟燕大宝一般偷耍、不农活，还染上了赌瘾。

们家了什么丢人事，怕被我爹晓得？”

燕老大瞪了二妮她爹柳老全，又狠狠瞪了看到亲娘一狼狈竟还无动于衷的柳家大哥，走到供桌旁蹲下来，好声好气安抚柳婶、把她手里火把拿走：“二妮她娘，你莫激动，我让小红她娘去请里长了，有啥你都跟里长好好说。”

农活一把好手、在亲爹亲娘手上都没怎么吃过亏的燕老大，原本就是李家村公认的本事人——村里每年农闲，都是燕老大组织青壮一同去镇上找小工。

柳婶听到此，捂着厥过去，张氏忙不迭把人扶住，忧心忡忡地看向燕老大。

除此外，燕老大也确实是看不上柳老全——乡下人佩服的本事人，那必须在能活、能不吃亏两项上站住一个；偏偏柳老全农活又不挑，又只会窝里横、去镇上小工时被人昧了工钱都不敢去要，还要燕老大帮他，燕老大能看得上他才叫怪了。

“二妮她娘往年着磋磨成那样也没说日过不下去，如今要死要活，为着何来？”燕老大厉声，“我前儿还见二妮和我家二丫去河边挖折耳，今儿二妮她娘都不想活了，二妮怎么还不来劝劝她娘？”

张氏和被急急忙忙请来的李里长，才刚柳家院门，就听到柳婶那撕心裂肺的痛呼声，齐齐变。

再后来，又是镇上顾府的事登门拜访、又是家人携重礼上门、又是携妻一同返老还青……燕老大虽然帮亲闺女背了不少锅，可在李家村也确实更是说一不二了。

柳大脑门上的冷汗更多了，都不敢抬跟燕老大对视。

“昨儿下响，二妮被她爹喊去岩脚村，卖给过路的队了！”柳婶嘶声力竭地喊，“天诶，我的妮啊！”

但黔地多年无战事，也不得天灾，远远不到须得鬻儿卖女的程度——就算是贫困人家，也不过是把闺女送去当童养媳、又或是送闺女换亲，好给儿娶媳妇继承香火。

二妮她娘信服燕老大，只是痛哭不止。

柳老全也确实不像个样，被燕老大一瞪，都开始发。

燕老大踩熄了火把，招手让闺女把柳婶扶起来，便虎视眈眈瞪向二妮她爹。

二妮她爹面骤变，便要恼羞成怒开骂，燕老大的声音适时传了来：“柳老全！大早上的又在折腾个什么！”

到得此时，柳老全父也说不清那队把二妮带去了何。

李里长铁青着脸走柳家堂屋，指着柳老全一通骂，与燕老大两个向威，可算了柳家父的实话。

李家村私底下聚赌的李大锣、柳老六被李里长铁腕押去了巡检司衙门服苦役，柳大没地儿赌了，就跑去隔岩脚村赌。

逢天灾人o祸，乡下人日过不下去了，鬻儿卖女，只是寻常。

燕老大脸发黑。

正帮柳婶抖衣裳上灯油的燕红猛然抬，正问柳家父的燕老大面惊愕。

二妮她娘是童养媳，柳家门时燕老大还刚与张氏成亲不久，彼时正年轻气盛的张氏见不惯柳家磋磨人的派，燕老大又跟张氏一个鼻孔气，对柳家人没什么好脸。

柳老全一听自家那个不值钱的黄丫竟能换回来十几两银，半儿犹豫没有，立即把刚打猪草回家的二妮喊走……

岩脚村地势比坐落山间的李家村好得多，过路队时常在岩脚村歇脚；赌上的柳大听昨日那伙在岩脚村歇脚的队伙计说愿意“重金”买黄闺女，不计相貌，只要没嫁过人便可，便跑回家跟柳老全商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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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说什么给大人家当丫去——黔地能有多少大人家！

对燕红还敢厉内茬的柳家父，瞧见燕老大门，便跟霜打的茄一样蔫吧了下去。

话音落，燕老大已经大步踏柳家堂屋。

若是卖去本地人家，那他还能靠着从闺女那儿蹭来的面，柳老全父把钱退回去、把人领回来，可

此时，柳婶缓过劲儿来，捶顿足地哭叫：“她大伯，二妮她被、被卖了！” [page]

“大，你是二妮亲哥，你来说。”燕老大指着二妮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