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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燕红听了又会嘚瑟地夸自家老爹厉害，却不想燕红并未半分得意，反倒是皱眉沉思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我爷为什么有时候会看不起我娘和二婶这两个媳妇的样来，好像我娘和二婶给我爹和我二叔像是她们占了便宜一样……原来燕家祖上也曾经阔过的。”燕红思考了会儿，若有所思地。

“呃……？”燕赤霞面费解。

董慧却是能听懂燕红的言外之意，笑：“这个时代，民间的宗族确实是大分平百姓唯一能指望的靠山。有宗族仰仗或是曾经有过宗族为仰仗，自然会看不起连族谱都没有的人家……哪怕两边其实都穷得叮当响。”

燕赤霞这回能跟得上节奏了，恍然：“我有些懂了，外来移民多的地方民间结社盛行，也是这么回事吧。”

“升斗小民无依无靠，遇事时求告无门，自然是要想办设法与其他人绑定到一起去的，或血缘姓氏，或兄弟义气，总归是要有个人多的去才能安心。”燕红叹了气，“说到底，草民虽以税赋供养了朝廷，朝廷却没让养国之民安心度日。”

董慧只笑而不语。

燕赤霞心一动，默默将视线往董慧投来。

他与她们两个朝夕相了几日，渐渐有些品味来了……

慧娘看着像是任由燕红自己思考、自己整理绪，并没有要燕红听她的话、她的意志行事；但她只是时不时地伸小手轻轻这么一推，燕师妹便也会顺理成章地走到慧娘希望的方向上去……

察觉到这一的燕赤霞，实在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燕师妹与这后世来的女鬼之间的缘分，真说不清楚是孽还是福。

他们三个围坐桌旁埋首书山之中，墙边，那把董慧白日里常坐的躺椅上，揣手趴着的橘白猫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燕红听到声响回，望见发现惊动她后耳朵都竖起来了的猫妖，皱眉：“这猫怎么跑到屋里来了。”

说着便起来驱赶：“去去去，仓库里抓老鼠去，别把躺椅上沾的都是。”

燕赤霞好笑地：“师妹，别个好歹是修行小成的友，莫要把它当普通家猫。”

橘白猫妖听到燕红嫌弃它趴躺椅时便已经颇为不快，有燕赤霞帮它说话便立即嚣张起来，吐人言：“就是，你这后辈好没礼貌！”

燕红“噫”了一声，嫌弃地：“你除了偷吃慧给我的吃还会什么，要让人尊敬，总得拿些本事来。”

橘白猫妖气得都炸了起来：“谁说我没有本事？！”

燕红随手拿起书桌上一本后世书籍，单手拨开书页怼到猫妖脸上：“你认得几个字，可会抄写算数？可知这些书里哪些知识利国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