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虽然外都说大姑有手腕，有城府，家里家外一手抓。可再怎么说，也还年轻，旁人面前懂事能，在您面前也是个小孩。”刘妈妈笑。

“那敢情好。”既是说奖赏的，那便没什么可推辞了。

“也不知上辈是欠了二房什么的，这辈不知理了多少二房的棘手事儿，也不差这一件了。”霍老太太嘴角了一抹讽刺，“予媛罢了。予嬅是个聪慧的，她拿得起放得下，一通知怎么去理。大姑爷虽是有错，可是作为正妻，她必须要拿容人的雅量，一个妾室，翻不了天，肚里揣块又怎样？一个庶的，争不过嫡。”

“可说起来，这些丫中，最端庄温柔，大家闺秀的还是三丫。她自小就乖巧，一心都不用多，才该是这些丫们的榜样。”大太太象征的夸了予嫙几句。

这予婠回到屋里刚坐下，青宁蹲在地上钳炭火，青打开帘手中拿着一个针线筐，她一边来一边笑着：“姑娘来瞧瞧，保准您想不到婢拿什么来了。”

“懈怠了些时日，便觉得手上有些生疏了。昨日翻找着图册，瞧着那些纹都复杂的很，我还是挑了一个简单样，可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只了一小半。”予婠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

予婠见她笑得开心，心里倒不知何缘故，见着针线筐里的两团暗金线和银线登时便明白了。暗金线和银线名贵，平日针线房也是有定例的，保的十分细致。

刘妈妈将这话仔细过了几遍，才知是这个理，便也笑着赔笑：“如今年纪还是小了些，要说还是大太太有福气，膝下这几个姑娘都生得好，容貌好，脾也好。”

“你们说的是，只是我不能轻易懈怠了。这个着，到时候过年还要给祖母，几位太太和兄弟妹们准备的。”

四姑娘和五姑娘最惹人瞩目罢了，六姑娘可是长房存在最低的，平日里乖顺的跟个猫一般，况且表现来的也很常常，刘妈妈实在不知霍老太太所指。

“老太太这些时日劳的太厉害了，最近觉也没睡好。”刘妈妈言语中带了一丝心疼。

瞧着长房和四房的女孩儿都其乐的，生活好，二太太心里不岔，为何自己的予媛又要受那般苦痛。

照霍老太太的意思，这个年一过，明年就要开始料理予媛的事儿，到时候不过和离一条路。想到这儿，她揪心一般难受。

刘妈妈一时没回过神来，不解的问了一声，“六姑娘？”

“光一个四丫就让她疼，不过一个章姨娘还翻不手掌心去。”霍老太太讽笑，语气中夹带不屑，想是也瞧不上章姨娘的小家气的小手段。

她昨儿描好了图样，今日照着绣，使金线勾廓。

“我说她聪慧，是说她拎得清，有四姑娘在一旁衬着，就更显她的难得了。”霍老太太一笑，心情颇为愉悦，“比起二房两个小的，她是长房庶，份要些。她不作妖，老实本分的，与人好，便是老大家的都难得挑不是，而且五丫和她倒是相的尚且和睦。”

“婢原也没想着，不过是想挑些颜大气些的针线，正在针线房与文婆说着话，大太太那边的竹云来了，问婢来什么，婢便说姑娘想些针线活，她便让文婆拿了两团金线银线给咱们。”青笑得嘴边开了，“她说姑娘平日里绣认真，便算是太太奖赏姑娘的。”

“这些丫里，我从前最看重的便是她，毕竟是悉心教养过的。冷瞧着下几个未阁的丫，独有五丫是嫡，可也是个心单纯，事莽撞的，日后找个清贵的门便是。”霍老太太随意笑着，忽然又说，“我从前没注意六丫，如今这一看，倒是个聪慧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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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听到旁人夸赞自己的女都是兴的，四太太也不例外，只是心中知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予嫙虽好，可也过于稚，幸而嫁的并非是世，嫁的是嫡次，以后日总归要舒坦些。

“若是年轻的时候，这些事算不得什么。可是人逐渐上了年纪，就觉得力不从心了。”霍老太太淡淡一笑，“想着能饴孙，颐养天年，可是一堆事儿摆着，事与愿违啊。”

“您要费心三姑的事儿，又要照料大姑，着实累着您了。”刘妈妈。

“姑娘别心急。那图样册便就是自针线房的人，都是专门的绣娘，技艺自然了。姑娘又不是只用学习女工的，况且婢觉得姑娘绣的已经很快很好了。”青宁也在一旁搭腔。

霍老太太啜了一茶，见时辰不早了，才吩咐她们散了。一个人倚靠在罗汉床上，小丫鬟来轻轻地着。

“还有些时日，品自细活儿，姑娘也别赶着，当心累着自己。”青在一旁笑，她负责穿针引线的。

这一绣便是一个多时辰，睛有些酸胀，胳膊乏力，实在是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