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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闹闹的评着，这时从外走来一个中年妇人，见到家里来了客人，微微一愣，不确定的问：“这是小姑家的几个女儿？”

方氏在屋里走了一圈，走到桌案上摸着那扇雕寿屏上，嘴里低声念叨着：“这几年家里缺钱少粮，从来都没办过寿辰，不光俺家，家家都不正经办，这下好了，你几个买衣裳送寿桃，的大张旗鼓的，这是纯心咱家难看？”

“大舅母，大舅和表哥不在家吗，咱摘了些野枇杷来，打算一清的冰粉给你们尝尝。”

不怪罗姥娘想岔了，乡下人家，很少有人为家中的老人正经办寿，一般生辰那天，女为老人一件新衣、抻一碗寿面，再说上几句吉祥话，这就是极好的了，哪有人家舍得钱过得这样隆重？

刘生笑着递给罗姥娘一件崭新的衣裙，罗姥娘这才放下刘桂圆，当场试穿了起来，别说刘桂圆的光真不赖，罗姥娘几乎刚上，就满意得合不拢嘴，一会儿说这个蓝正，一会儿说带寿字的绣边好。

大舅母方氏的几句念叨，听得三妹都坐不住了，刘桂圆更是懊悔不已，她光想着给姥娘过寿哄她老人家兴，可忘记了这事应该提前知会大舅、二舅甚至姨母一家的。

刘红枣将桂圆用野枇杷冰粉的事大致讲了下，喜的罗姥娘抱着刘桂圆就开始亲，刘桂圆这么大的人了，哪好意思叫人这么亲，只一个劲儿地想要挣脱，嘴里嚷着：“姥娘别亲我了，俺们给你买了新衣裙，你快试试合不合？”

张氏自打桂圆生以后，确实六七年没有走过娘家了，一是路远孩多，桂圆脑还不好，她没有心情和力到娘家看看，二是走一趟娘家不能空着手，刘崇山惜钱，本不叫张氏走娘家，用他的话说：你去一趟娘家，大人小孩都得买吃的，得多少钱才够？

“可不是，一件就要五百文，三个丫孝顺，特地买来给我过寿的。”罗姥娘满脸的骄傲。

生辰那天再吃一碗长寿面罢了，待了屋里，看到三妹拿的寿礼：寿桃、枇杷、蓝裙、寿屏，不禁瞪大了睛，问：“这些都是你们买的，真要给我过寿，这得不少钱吧？”

一般过寿这大事，肯定要提前知会一声，大伙同意了才能一起表孝心，不然你家一声不吭的过来送礼，别人家都没表示，这不是叫别人家面上难看吗？

看大儿媳当着几个外孙女的面，一个劲儿的说着闺女的不是，且说得越来越难听，罗姥娘脸上表情就不怎么好了，微微瞪着方氏说：“区区一个银锁值得你说这么半天，我这几个孙哪个没添置？”

“再不容易，闺女也不能嫁了男人忘了娘，俺家芍药、芙蓉嫁去这两年，哪次过年过节不知送年节礼来？小姑这样，上回你还打了银锁送去，叫我说，娘都不该打的，白钱。”大舅母方氏越说越有理，就是不知是真心为婆婆抱不平，还是心疼打银锁的钱。

刘桂圆看大舅母方氏脸不对，连忙找她说话，她们这回门，特地拎了三斤多的野枇杷，准备到了这里成冰粉，算是一甜。

方氏没敢嘴，但她心里不服，她三个孩儿落生的时候，家里几乎不缺银钱，谁个打不起一把小小的银锁，可如今丈夫早不收木材的买卖，家里一年到都见不到几文钱，哪里有闲钱打银？

大舅母方氏一共有三个女，大女儿张芍药22岁，二女儿张芙蓉19岁，两个女儿都已嫁为人妻，如今她膝下只有一个正在议亲的小儿，大名唤作张吉朝，小名叫作铁竹，今年17岁。

“姥娘，这些寿礼都是俺们几个挣钱买的，挣钱的主意却是桂圆一个人想来的，也不知她咋这样鬼灵，巧心思一个接一个……”

“这几年香雪不容易，前桂圆脑不清楚，后又生了个闺女，哪有空朝这来？”罗姥娘听到方氏说话难听，不由得为女儿辩解了起来。

“娘，家里谁来了？”

“啥，五百文，这都够买三十斤大米了，啧啧，你几个真舍得钱。”方氏的瞧着婆婆穿着的新衣裙，那个颜和布料一看就知不孬，再转一看，桌上还摆着一扇寿字的雕立屏，睛闪了闪，低着不说话了。

“在外竹园瞎转悠呢，不是我说，你几个小丫，好不容易来走趟亲戚，吃的穿的买了一堆，真知孝顺人。”大舅母方氏勉笑着说了几句，随即又说：“不过，你们几个孝顺也是该的，这几年小姑不往这来，娘吃的喝的还不都是我们着，哪回叫她问事过，都说养儿防老，人到老了还是得靠儿。”

罗姥娘赶介绍，三妹听了就齐齐喊了一声大舅母，原来这就是大舅张成栋的媳妇方氏，方氏（方翠珍）确定了这几个丫是谁，连忙笑着招呼她们，等看到罗姥娘上的新裙，不禁前一亮，夸：“娘，你上这条衣裙可真好看，这么好的料得值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