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妆台上取了梳篦，一下一下地梳着过腰的漆发，两只盯着那镜中的绝之人，绝不削去偷瞥了那正颓坐在案几边独酌的刘赫。

她这话说得甚是响亮，听来绝非是在自言自语。可方才“一败如”的刘赫又焉能应她？他只顾着一接着一地混，不知转就要将那案上的酒壶倒空。

“正是呢！”郑凌琼笑魇莹莹地长而起，一举手，又将镜中那袅袅婷婷的婀娜之人看了个透彻。

就伸手拢了拢发髻，见手躁，索拆了散下，又懒洋洋地挪到了妆台前坐稳。

“方才你又拉我摔下时、我倒是清醒了，原来并不曾死、还是活生生的，因此你无需当我是摔傻了。”

“呀！”郑凌琼恍似不信，追着他再递近了些。

刘赫扭而过，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刘赫还是兀自不动，为表嫌恶，索将双一同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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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又周全得过了，可会惹人不快？”她又迟疑着问向镜中的自己，却只见“那人”莞尔一笑，是“她心不在你，你心也不在她，这不快倒要从何而来？” [page]

“哼！”郑凌琼见状启了瓶、倒药，只用手拿着就往刘赫的嘴里去，“凭的小气！你发疯，我除了跟着你疯还有什么别的法？本就是嬉闹罢了，我又是被你打、又被你轻薄、又是被

就在这般又惊又喜又叹中，郑凌琼敷上了粉、描好了眉、红了、还在颊上额间贴上了朵朵“顺手拈来”的金黄牡丹。她在镜中左顾右盼地自赏了良久，忽然又捡起支笔来，给自己画上了两细细淡淡的斜红。

“终归是不如的！”她看着那似像不像的灵蛇髻上稀稀落落的妆，馋不可遏地就要再伸手往那妆匣中掏去......“可这样已是多了！”她又悻悻然叹了一声，撤回了这手，那手却已向置于妆台上的另一妆匣探去。

“这般小气，又有什么意思？！”郑凌琼飞了个斜过去，迈起碎步却又往“青云端”而走。不一会儿，她便攥了个瓷瓶来，奔到刘赫跟前就冲着他的鼻间递去，“喏，快些吃了！”

“于他们应不是极致好的、于我却已是好到了极致！”她细细地嗅着从那取的金粉、胭脂，一时拈起些搓一番，一时洒落些却只盯着傻看。

“终归我怕你时，也不定何时就会被你杀了，如今这般不怕，虽也是躲不开你发狂杀人，却倒像是赢了些许，且毕竟是亲近过了，你待我应要不同些！”

“你定是在心里骂了我一万遍不止的无耻下贱，可我还是为了保命罢了，好不易活到今日的，再丢了去，岂不是没意思？”她飞快地为自己挽着髻、理着鬓，那熟稔的模样，当真不是万事只仗他人的郑凌瑶是可学得、的的。

“他们倒是有心，衣裳备的全是我们北地的款制，若要我穿他们那些哪都宽的衣裳，可不能舒服。”

“也不是青雀黛！”郑凌琼拾起了那描眉的黛墨，一边虚虚地勾勒着，一边喃喃不休，“我说我从不在胭脂中加了髓、猪胰、也不用那青蓝已属稀奇的了，不想他这里的更是稀奇，我竟瞧不是用什么来的，才能香艳得跟鲜一般无二。”

挑挑拣拣的，郑凌琼又从妆匣里挑了与那挠一般、同是翠的一副珰珥、一副发钿，再取了两只金钏，不急不缓地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