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别说政事，便是府中的庶务，亦是一窍不通。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苟活而仓皇逃到他乡的落魄王孙。

而窗外凛冽的风，似乎预示着，鸟儿一旦飞了牢笼，便再也不会回来。

阿寻拉开院门，放了成鸢一行人院歇息，又领着她去东边的大屋，敲门，却无人应答。

而是被风霜打磨过后，渐渐显锋芒的利剑。

阿寻也一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北晋州的时候，他在院里练刀，听见她“哒哒哒哒”地从回廊的另一小跑过来，大老远地就挥手大声唤他，说的也是这句话，“阿寻，我来找谢昭。”

谢昭太累了，南方各省每天都有着源源不断的事情等着批示理，疫情、匪、兵变、贪污，他人手不够，大多只能亲力亲为，常常是三天两的往各地奔波，还得应付故意使绊的地方官，半年多来，甚至连一次完整觉都不曾睡过。

她看上去有些灰扑扑的，瘦了许多，唯有神一如既往的烈而直白。

百姓们将这味草药叫秋筠，正是那位大夫的名字。

倒是从小耳濡目染，通拳脚

而内院中，却是由成小郡主面接待官员内眷，宣告着一直中立的北晋州彻底倒向了太的阵营。

成鸢拉开窗偷偷往里瞧，只看见成堆的公文码放在书架上、桌上、地上，几乎要将人淹没，屋里昏昏暗暗的，一中草药特有的苦涩味扑面而来。

不再沉寂，不再寡言，中满载着星河，滔滔不绝地向她倾述着这半年多来的经历。 [page]

他招安的山匪，他建起的一座座防疫所，他让百姓们免于颠沛离，他守护了江南百年的温柔缱绻，他得到了多方的赞誉，他开始有了自己的簇拥。

倒不是病了，而是城里的大夫发现了一味草药，用它煮沸过的洒扫清洁，可以有效的抑制疫病的传播，于是家家便染上了这苦涩的味求个心安。

谢昭忙得脚不沾地，成鸢却是闲得发慌。

至此，江南之落下帷幕，三省尽归于谢昭之手。

她这小半年亦是泡在了药坛里，闻到这味儿就反，缩了缩鼻，小声问阿寻，“怎么这么的药味啊，谢昭生病了吗？”

次年，谢昭张榜放文，广招天下有才之士。

腊月三十，谢昭以太之名大开庆功宴，请三省大小官吏共聚城主府。

冬日，疫病退去，江南的最后一支叛军兵变于宛城，副将亲手削了城主的颅，大开城门降于谢昭。

曾经观望犹疑的士人们纷纷涌宛城，乘东风博此从龙之功。

后来成鸢也见到了她，是个极温柔雅致的姑娘。

成鸢问，“谢昭在里面？”

夜里，谢昭醒来见到成鸢，很是惊喜，在书房与她说了好久的话。

成鸢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昭。

成鸢有些陌生的看着灯下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心底的微妙变化。

他蛰伏三载，一朝以雷霆之势崛起于困境，肃清江南，与北晋州遥相呼应，已尽显龙腾之象。

路未经风霜。

因为这里，从来都不是它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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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谢昭广袖临风，举杯豪饮，一敬有功之臣，二敬天恩浩，第三杯，却是敬向了那位咄咄人的中皇后，此间，耐人寻味。

阿寻，说，“可能是睡着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