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个年轻大夫，跟他说：“老于，赵院长叫你过去一趟。”来人的表情上看不来什么，于运山试探着问：“赵院长找我什么事？”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说：“我不知啊，老于，大家不是都在传你要当上主任了吗？可能是这个事儿吧，恭喜恭喜啊。”要是两天，于运山一定会客气地说：“哪有这事儿，别瞎说。你看你，怎么跟他们一样传？”但是说这些客气话的时候心里却一定是窃喜的。可是现在，他却不敢那么想了。来人了声：“老于，快去吧，赵院长还等着呢，听说他下午还要上县里开会，你别让他等久了。”于运山不敢耽搁，压下心里的不安，来到二楼赵院长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等到去之后，赵院长客气地让他坐下。于运山从兜里掏一盒石林烟，一，递给赵院长，说：“院长，来烟。”赵院长平时烟较少，不过有人敬的话还是会接过去象征的几的。这时赵院长却伸手轻轻一推，说：“老于呀，我这两年肺不大好，就不了，不然老咳嗽，你吧。”于运山心里“咯噔”一下，知坏了，只怕他升职这事儿要黄。赵院长哪是不能烟，那得看是谁敬的烟。果然赵院长请于运山坐下后，象唠家常一般地说：“运山哪，你在咱们院也工作了十几年了吧？”“啊，是，有十七年了。”“嗯，理说，你的资历已经够了，这次选人担任药剂科主任这事儿，我是倾向于你的，可是最近上边来了文件，要求年轻化，而且上次我去县里开会，上级特意调了这一，还跟我提了提。”赵院长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打开印着红喜字的搪瓷缸盖，喝了茶。然后接着说：“所以，咱们院领导班经过开会研究，觉得还是由小吕来担任这个主任职务比较合适，小吕是药科大学毕业的，业务能力，难得愿意留在咱们这小地方。要是在咱们这儿混不上个前途的话，怕留不住人啊。”于运山脸苍白，却不能说半个“不”字，还得一脸微笑地倾听着赵院长说话。“我知这事儿对你这老同志是不公平的。不过这是上级的指示，咱们只能照办，你说是吧？你这人我也知，这觉悟还是有的。以后还得靠你这老同志，发扬风格，带带年轻人了。我希望你能协助好小吕……”院长后边说的话，于运山都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了，只记得他下楼的时候，满脑一片空白，一路遇到同事，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注意。他没有小吕那样正规院校的学历，但是资历在那儿摆着，他一直以为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连升职后请客吃饭，该请谁、去哪个饭店、大概什么菜、要多少钱都想好了。临了时来这儿一记闷，直教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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