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挥毫方寸间，刀刀遒劲，笔笔生，宛若游龙走凤，气势磅礴地盘卧在桌案上。

这一瞥，目光却是凝住。

偏偏看他姿态，又不像是在演戏。

“有奇怪呀。”

当然，这幅字不是没有缺——笔力稍显虚浮，劲力不够……

挥手便写。

姜羲果然解释说：“近来不适，许久没碰笔了，大概有些生疏，还请先生斧正。”

“当然。”姜羲欣然同意。

“先生请看。”她搁下笔，周挥斥方遒陡然一散，笑着的样仍然是个无害青涩的青衫少年。

“斧正？如何斧正？”颜唐也不抬，几乎趴在那副字上，毫无儒雅仪态，睛都快放光来了，“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啊……”

写字过半，她笔一顿，停下来观看，觉得不大满意，将纸成团丢开，重新开始写。

恍然间，颜唐觉得姜羲手中的不是笔，而是一把刀，呼啸有力地劈开山石，裹挟风雷之势，素手下风起云涌。她漫观山河，则是云端的帝王。

颜唐震撼，喃喃着说不话来。

笔划过纸张，飒飒轻响。

“你的考试？过了过了。”说罢，他抱着那幅字一脸狂，“这幅字可否送给我？”

颜唐怔怔上前，观半天，只觉不释手，连他那满架的古都比不得面前这幅字来得让他喜，就像是契合他的灵魂，每一个字都让他仿佛徜徉在温中惬意自如。

姜羲不疾不徐，铺开纸，推开墨，提了笔。

就见颜唐宝贝地卷起那幅字，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奇珍异宝，还特意找来一个匣装上，揣在怀里。

……这幅字，竟然让他窥见了君王之威！

谁知姜羲却说：“先生别急，我很快就答完。”

姜羲知她书法极好，前世最满意之作，比之当世大家也毫不逊。这次考试更是稍稍取巧，在字中糅合了这个世界所没有的柳之骨，在柳之上添加自己的风格，打算用一全新的字通过这次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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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姜羲忍不住声提醒颜唐，颜唐才恍然回神。

对姜羲，他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态度。

姜羲来了大云，就从箱翻笔墨纸砚，脚虚走不动路时，便喜坐在院里写写画画。就是腕力锻炼不如前世，书法功底仅有前世的五六成。

颜唐没看到她写了什么，但见她架势凛然，还颇有几分书法大家的气度，轻哼一声，余光偷偷瞥向姜羲正在挥毫的纸上。

颜唐更不兴了，但他没表现来，只是沉着脸看姜羲到底是打算怎么糊他。

这一次，姜羲一气呵成地完成了。

姜羲望着他的背影，睛微眯，底似有黑浪翻。

而后随意叮嘱姜羲几句，一溜烟儿从门跑了。

但是，颜唐先生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了。

姜羲眨眨，她这算是……过了？

但这不是书写者实力不够，反倒像是腕力不足。

她说罢，摇摇，顺着颜唐指的方向上山，来到了第二座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