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味，陶醉的神情。

他拥有一打理得极好、如缎般的墨发，上束着玉冠，穿着雪白描绘竹纹的宽袖长袍，翩翩风如玉君，目琳琅，有空谷幽兰之气。

这样的男人，置于摆设雅、有烈大云文人书房风格的金帐之内，让人很难想象这个地方会是北越而不是大云。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狼毫，还细心地用清把笔洗净。

墨在清中染开来，像是绽放的墨，妙如他边的笑容。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到庆州了。”

男人没没脑地说了一句。

金帐里没人接话，或者说，是没人敢接话。

站在角落里的婢女们，安静到连呼声音都没有，就像是一尊雕塑。

男人也不在意，他兴致起来的时候，会独自窃窃私语很久，要是别人话来企图跟他谈，他反而会不开心。

就像现在，他一个人低低说着旁人听不清的话，像是与周围的世界化开泾渭分明的一。

金帐突然被人掀开，有人走了来。

是个年轻的侍者，他是新来金帐伺候的，对男人的规矩不了解，莽莽撞撞地闯来，蓦地看见男人寒的神，才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

“大，大王，是您的先生！他说有话要与你说！”

男人，也就是北越大王金墨，叹了气。

“你是新来的？”

“是……是。”

“新来的不知我的规矩。”金墨像是理解了似的。

那年轻侍者还没来得及激，就被突然挥的一刀光砍断了脖。

鲜血溅。

有一滴落在金墨的脸上。

他没生气，只是用婢女递过来的手帕掉脸上的血迹，然后丢火盆烧掉。

“不知不能成为理由，下次不能再犯了，知吗？”金墨轻柔地说，温和有礼得像个谦谦君。

可他说话的对象要是换成地上那断了半边脖的尸，就显得太诡异了。

没等金墨发话，自然有人来把尸收拾掉。

尸抬走，又用香料熏了一遍。

空气里的血腥味很快消失了。

金墨满意地笑了，随即吩咐人把他的先生带过来。

他的先生不是北越人，而是大云人。

十年前，为大儒、学富五车的顾清，从江南被掳到了北越，莫名其妙成为了北越金帐王中，未来北越王，大王金墨的先生。

已经十年了。

顾清踏金帐，看到熟悉的摆设时，内心还有些慨。

想到他刚来时的愤怒，慢慢生的惶恐，再到后来见良才玉而生的喜，以及对弟的全心教导。

十年时光就这样一晃而过，而他，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金墨。”一直受到礼待的大儒顾清，也是整个金帐王里，除了北越王以外唯一可以直呼大王之名的人，“为师要回去了。”

金墨恭顺地在先生面前垂着手，听到声音惊讶地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