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桢只觉得耳垂微微一凉，接着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她侧了侧，看到那一抹金光在铜镜中折着光芒，金玉相称，既显铺张，在昏黄烛火的闪烁下，又多了一层说不明、不清的暧（）昧意味。

赵维桢啼笑皆非：“吕不韦，你好酸啊？”

那一小块叫度纠（）缠，玉玦的金刚好与他的指甲相抵。

吕不韦一双明眸在昏暗的室内显得不复白日般璀璨，晦涩的光线让一切看得不分明，即使离得这么近，好似那其中酝酿着的温顺与亲昵都比往日更要真实。 [page]

他的意思是说，都没别人了，私下相时展现难过也没什么。

至于她自己……

这天底下，怕也只有吕不韦能将一番安说赵维桢的心坎里。

若非他神示意，赵维桢都没发现在长案一角多小小的木匣。她也不客气，直接将木匣打开。

温剔透的玉玦如油脂般细腻，玉环本没有什么装饰，可偏偏在玉环中央，以金镀上一层繁复奢侈的纹，叫本属于中原文明的玉缀上了少数民族的风情。

赵维桢了气。

“你就打了这么一对儿耳饰？”她突然开。

他摊开双手，将玉玦送到赵维桢面前。

当年她选择了嬴政，于是一切早在邯郸时就有了结果。

“偶尔不韦会倍挫败。”吕不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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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赵维桢始终觉得，像吕不韦这般微垂又明亮的睛刚刚好。多一份沉，少一份轻薄，偏偏是这个弧度，如此亮度才能展现恰好到的纯真，以及看块石都像是那么认真。

赵维桢：“……”

“你倒好。”赵维桢调侃：“没少在烛火之下‘卸下心房’呢。”

愧疚好啊，冷静下来，赵维桢甚至到了几分藉。愧疚就证明她还是有良知的。

吕不韦温柔地抚（）摸着赵维桢的睛。

赵维桢了然：“其他的呢？”

“为夫者，可与维桢分忧，却不能让维桢卸下心房。”吕不韦坦然言：“哪怕是只有你我时，只有这烛火见证时。”

仔细想来，也就只有赵维桢一人见过吕不韦那般模样，他真实的求，他真实的态度，他不披着人虚与委蛇时剩下的情绪和想法。

赵维桢抬，铜镜中的烛光如鬼火般摇曳缥缈。

吕不韦说着抬手。

不过……

接着吕不韦手轻轻一落、再一起，一对玉玦如变戏法般现在他的掌心里。

吕不韦煞有介事地认真回应：“但不韦也理解……倘若先王在世，不韦亦如此。”

赵维桢觉得，这款耳饰放到现代怕也是要大卖的。

吕不韦轻笑：“可人心就手掌大小，是有限的。维桢一颗心都在王上上，分给旁人的，分给不韦的，自然就少了一些。”

金鎏玉，他好大的手笔。

吕不韦失笑：“早年在楚国学的小把戏。”

替她好玉玦，可是男人的手并未离去。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略一往上，他手指的温度就包裹住了赵维桢微凉的耳垂。

“没关系。”吕不韦哑声说：“若维桢不舍，就给我来。”

“你有。”

为夏君，为秦王的师长，赵维桢必须，且仅向秦王负责。

“试试看？”

她知这些话都是安，但不得不承认，吕不韦一席话倒是说了赵维桢的心坎里。

不得不说，吕不韦的审相当超前。

吕不韦的视线瞥到梳妆镜的另外一侧。

朦朦胧胧、似假似真，仿佛他此时此刻的情脉脉与情款款完全是真的。

他的手依旧停留在赵维桢的侧，随着她转，男人的掌心微微后挪，轻柔地撩开她的长发，将青丝挽到耳后。

“不韦就是酸。”

赵维桢瑟缩几分。

吕不韦没说话。

岂止是卸下心房，在这房里，他突然发疯失控的时候都不少见。

“为什么？”

赵维桢这才缓缓转过，她的视线从镜中倒影挪到了后男人的上。

“有时候我也在想，”赵维桢凝视着铜镜中的吕不韦，“也许我就是没有心。”

赵维桢视线一低，看向玉玦映在她肩的小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