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华略一沉，“其实殿下如今的事权，远大于顺天府啊。虽然顺天府名义上统摄五州十九县，但京师终究是天脚下，一个三品府尹怎可能与太相抗？殿下若是担心下面吏唬，即便是直接过顺天府，亲自派人施行也是无妨的。”

而现在，朱慈烺最缺的就是时间。

九个月，即便放手施为，能练多少兵？能筹集多少银、粮？能聚集多少忠贞之士为这个年迈的帝国抛颅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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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哪朝皇帝，边都不可能离开人。惟独这位太，总是喜单独与人谈话。这让近侍太监压力大，好像太连最亲近的家都不放心。

这正是朱慈烺前世的主要工作内容，可谓驾轻就熟，但唯一的问题是时间。

“最近胃不是很好，”朱慈烺实话，“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疫情来势汹汹，至今我手中没有切实的报告，心里没底。”

“臣却不信殿下心中没有成算，”李华轻轻一捧，笑，“但凡督察院能够到的，还请殿下明令。”

田存善站在门帘之外，听到里面突然没了声音，抬手止住送菜的内侍，不知是否该去。他透过门偷偷张望，隐约见太面带愁容，但并无怒意，这才招了招手，让人跟着他去伺候。

哪怕朱慈烺通过自己的记忆，找到某位尚未显迹的天才，加以重任，结果却极可能将之“捧杀”。人成为人才，乃至天才，充满了各未知可能，稍有不慎就会瓜得豆。

还有九个月，就是历史剧本中定稿了的悲剧——朱慈烺家破人亡。

“下都察院得先帮我稳住阵脚，”朱慈烺也笑，“估计明后日，就有人要劝我回了。这里我不妨给总宪个底：我宁可他们全家死绝，也不会半途而废返回中。”

“老臣估计，顺天府多半会装聋作哑。”李华面无表情：“不过殿下手下，有足够的人手行事么？”

李华心中暗：重病之人焉能以虎狼药救之？太终究还是太激了些。不过此刻说来，却成了我的暮气，不如让太略略碰，我再提议也好。

李华心一，暗：太果然血气方刚，如此杀气腾腾的话都能说来。不过也可见他决心之大，我是要致仕之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只有用时间溉，用耐心滋养，顺其自然，才能收获自己需要的人才，发挥作用。

还有九个月，天下就将易手。

“宪台不要客气，”朱慈烺指了指刚送来的鱼，“我知许多大臣畏赐宴如虎，提心吊胆又吃不好，实在是有违天家本心。”

还有九个月，李自成就会列兵城下。

还有九个月，崇祯皇帝只能在王承恩的陪伴下自挂煤山枝。

“我非但不能回，还要有暂摄顺天府事的权责。”朱慈烺：“防疫之事，以民政为主，军政为辅，若是没有事权，恐怕又要被下面猾小吏糊。”

“所有条陈我都一一明晰，笃行者赏，违背者罚。”朱慈烺沉声：“当此糜烂之际，只有以严刑苛教救之。”

“都察院那边，老臣自当尽全力为之。”李华承诺下来。

李华惊讶：“兵士能行民政？”

无论什么时代，都不可能拉个卖货郎培训两天，就打造一个商业。

“哦？可以过他们？”朱慈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如今这世，官员奉行的是“平安无事”，对于自己权力受到侵蚀并不很介意。尤其这权力不能为他带来利益，最好统统丢给别的衙门去。

“老臣鄙之人，哪里知客气。”李华自嘲笑：“太殿下正是长的时候，不知饮如何。”

“我要扩充东卫队。”朱慈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