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锦衣卫千所送来的三十年陈女儿红，绵，回味悠长，端致仕人士最正确的选择，您，值得拥有！”

秦堪犹豫了一下，叹：“但愿天下从此太平，不再有时穷之时。”

侍卫细心为二人兑好酒，然后恭敬退下。

秦堪心中一颤，眶忽然泛了红。

说着拍了拍手，一名侍卫捧着一个酒坛走凉亭，坛泥封完整，透着泥土的清新，李东睛亮了，酒坛外面带泥土的绝非凡品，显然在地里埋了不少年月了。

搁下酒盏，李东注视着秦堪，中几许慨。

秦堪急忙摆豪迈之sè：“老大人德年迈，这等劣酒怎么得上您呢？快快放下，晚辈这里有更好的……”

李东呆楞许久，终于破大笑，笑得浑直颤，白的长须抖索不停，指着秦堪哈哈笑了半晌才停下。

谁知天下人里的权jiān佞臣，心中藏着怎样的抱负？这是个黑白混淆，忠jiān不分的年代，天下人里的正义只在朝堂上怎样慷慨陈词，只在奏疏里怎样大仁大义，派一队人抄那些忠直臣的家，一个比一个脏，然而只要他们没落，他们便永远是德的先驱者，他们代表着孔孟，代表着正义，一切光辉伟大的正面词汇全被他们代表了，而不被他们所容者，便是异端，是邪恶，是万夫所指的祸首jiān佞。

二人饮尽，长长舒了气。

李东没说错，秦堪真的很孤独，这孤独不仅仅是朝堂势力上的寡弱，更是心灵上的煎熬，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政治上的盟友。

秦堪犹豫了一下，：“西涯先生知我为人诚实，我也不瞒你，晚辈大清早起来赶到离城三十里的地方与先生送别，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若先生不拿名单，我不在酒里下毒已然算是上善若，厚德载了，这坛极品女儿红我还真不会拿来……”

说完秦堪接过酒，拍去坛泥封，一郁得近乎成形的酒香飘散而，在小小的凉亭内四下蔓延。

李东的眶顿时也红了，那真是一段内外困的黑暗时期啊，朝中jiān党横行，忠臣尽戮，jiān党对他的敌视，同僚对他的鄙夷，那样的ri，他李东不也咬着牙过来了么？

“当初锦衣卫里一个小小的内城百，斗东厂，斗太监，斗文官，斗鞑，斗权jiān……与天斗，与地斗，几番绝境之时，朝中皆言你已万无生理，而你却偏偏咬着牙杀了一条血路，老夫朝中为官五十载，见过无数年轻俊秀，也见过无数风云人崛起，败落，唯独你是个异数，秦堪，老夫今ri一别，ri后朝中你将愈发孤独了……”

“你……老夫若一直不拿这份名单，你这坛三十年陈的女儿红是不是不会面了？”

李东惊呆了，不是为这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而是为秦堪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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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饮尽一杯酒，秦堪笑：“当初刘瑾专权，祸朝纲之时，先生不也是一样的孤独么？”

李东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抿着嘴睁大睛，仿佛被使了定法似的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不舍地将酒咽了下去，长长叹：“老夫柄国十余载，却也极难喝得上这等人间佳酿，今ri算是遂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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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sè的女儿红倒在酒盏里，稠得像一碗熬得火候十足的粥，地下埋了三十年的酒自然不能直接喝，七分陈酒要兑三分新酒，酒味才能发挥到极致。

世上知他孤独者，能有几人？

凉亭内沉默许久，二人心有灵犀般举起杯，然后相视一笑。

“这杯酒，敬一句诗，‘时穷节乃见’。”

“小人，典型的小人！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烧了老夫的房，今ri送别老夫你又坑了老夫一次，咱们也算是有始有终了，你今年才二十几岁，老夫一定要使劲再活二三十年，睁大睛好好瞧瞧你会将朝堂那些文官祸害成何等惨状，来，给老夫把酒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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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沉思片刻，：“老夫知你最近很忙，锦衣校尉频频来往于京师和天津，天津东港造船造得火朝天，这些已是朝中皆知，当初天津扩城建市之举，只为开海禁铺垫，今ri时机成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