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讨公的来了。

“老爷，听家说，那群日本人已离开了……”一名丫鬟忍着笑裣衽。

秦堪也吓了一，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拈起一块糕闻了闻，皱眉：“没那么夸张吧？真的很难闻吗？所以说，日本国里的东西没一样好玩意儿，来人，把这些糕全扔了……”

事实证明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收的礼品，收礼是要付代价的，哪怕你收的只是一堆破烂，前些日朝中倒了一大批大臣，就是因为收了宁王朱宸濠的礼，秦堪巧取豪夺日本人的礼自然不可能云淡风轻，日本天皇砸锅卖铁差连家里煮饭的铁锅都装礼盒了，带到大明的可以说是他的全家当，能让秦堪白抢吗？

相比之下，知仁亲王的脸就不怎么好看了，一脸苦大仇的瞪着秦堪，活脱一批斗地主的劳苦贫农。

说没说完，秦堪忽然顿住，接着老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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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有志不在年，添堵不分迟早，七十岁的老儿对二十的秦堪如此敬畏自然是有原因的。

周经虽然年已古稀，但显然老儿还没活够，他需要安度一个丽而且并不短暂的黄昏晚年，老到他这份上，便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了，是以对秦堪恭敬敬畏毫无压力。

一双粉拳很不客气地捶上秦堪的膛。

“亏了，亏了……”秦堪满脸懊悔，仰天长叹：“为了这破烂玩意，把自己的名声赔去，实在亏大了，来人，把这几箱破烂给我扔府外去，告诉那个日本亲王，本国公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从不接受外人礼，叫他以后别再……”

金柳抱着小秦乐，看着哇哇吐得辛苦的杜嫣，怔忪半晌，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悄然一勾，弯起一丽的弧线……

秦公爷贵人事多，对自己过的缺德事忘得更快，他想起来了，昨天貌似叫人抢了这位亲王殿下的东西，可不就是欠了他钱吗？

礼左侍郎周经陪同日本知仁亲王上门，这次秦堪终于没再好意思将他们拦在门外，只好命家将其请前堂。

周经急忙起回礼：“不敢，痴长几岁，在秦公爷面前托大了。”

秦堪也呆住了，满心以为日本皇室的二手货怎么说也该是值钱的古董，谁知打开箱一看，里面的象牙折扇断了骨，二手菩萨磕了边儿，二手屏风不仅发了黄，而且中间破了个，一件件礼惨不忍睹，活脱刚刚抄了破落大的家。

…”杜嫣笑得前仰后合。

喝了几忽觉不对劲，抬一看，却见一双充满了哀怨和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盯得秦堪浑发。

杜嫣轻轻皱了皱鼻，哼：“算了，抢都抢来了，还回去更折名声，我看这些礼里面，唯独这几匣糕尚算，是樱味儿的么？回我和金柳，怜月怜星都尝尝……”

杜嫣捂着嘴，铁青着小脸愤然：“不，全埋了，害人！都怪你！”

周经是天顺四年二甲士，庶吉士，父亲是四朝名臣，赠太少保周瑄，可谓官宦诗书世家，而周经今年也有七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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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堪可谓大明官场的灾星，年纪轻轻位封国公，一肚的坏主意坑得大臣们苦不堪言，从锦衣卫千开始算起，被他坑过的文官和太监不计其数，举国皆知的大宦刘瑾便是死在他的算计下，死得尸骨无存，前些日三奏疏，将五十多位大臣拉下，放的放，砍的砍，菜市的血迹至今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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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轻拈起一块粉红的糕，杜嫣刚将它凑近嘴边，忽然脸一变，扔掉糕飞快转过弯腰大吐起来，吐得脸发青，苦不堪言，金柳和怜月怜星吓得容变。

秦堪穿着一金黄蟒袍，大咧咧地翘着，慢条斯理地品啜着茶。

指了指知仁亲王，秦堪疑惑：“这位亲王殿下难偷看我大明良家妇女小便长针了？睛老瞪着我嘛？活像我欠了他多少钱……”

…………

…………

皱了皱眉，秦堪侧朝周经拱了拱手：“周老大人……”

周经自门后神情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甚至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