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派谁前去求和为好？”

“老臣愿往。”陈范隆躬请命，“请王上就近组织人，征募壮，尤其要注意黎氏的异动。太原镇兵不可动，南兵更不可动。以震慑莫阮两氏。”

“那就辛苦老夫了。”郑柞温言抚，又与陈范隆商议了事宜，方才亲送其去，以表恩信任。

……………

仁义德不是对敌国讲的，朱永兴也不用外人来如此称赞自己，他只要更大的利益，也不用考虑自己在他国人心目中的品德和名声。

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但还是要摆直捣升龙的架势。军事上已经基本达到目的，剩下的便是政治攻势。

安沛之战中的伤病俘虏被逐批释放。一方面减少后勤压力，一方面宣示王师之仁德，另一方面则是借这些俘虏的嘴，给郑氏带去更混的消息。

“明军吊师伐罪，只灭郑氏，不杀伤百姓，不抢掠财……”

“大明兴吊伐之师，隆继绝之义。要除凶，复立莫氏……”

“有黎氏王族至明军大营。示以谕旨，愿割越池以北予大明，恳请王师除跋扈郑氏，重建黎氏皇家威严……”

“广南阮主已与明朝结盟，共击安南，约以江为界……”

各消息传播开来。令郑氏到无所适从，更形势之严峻。明面的，隐藏的，忍耐的，敌人似乎都蹦了来。要借明军之威一举推翻郑氏。而事实呢，更向着于郑氏不利的方面迅速发展。

攻占了越池的明军正在四下搜集粮草，且后续之兵也在开到，行将南下直捣升龙；莫氏在平、七溪、谅山起兵，比历史上提前了好几年，正在围攻太原；安沛的明军一东取宣光后，继续推，有与莫氏会合之势；滇省金平苗、瑶、傣三家土司、江城哈尼土司、屏边苗族土司、河瑶族土司等，或联兵，或助战明军，纷纷杀安南，孟东、孟得、莱州等地相继失陷……

更令郑氏到愤怒且恐惧的，还是安沛郡公郑桦的反叛。被明朝封为归化将军、安南都统使司府总督后，这位郡公发布了檄文，号召安南民众支持拥护救民于火的天朝王师，并历数郑氏横征暴敛、残民欺上的罪行，还声称要组织大军，义助王师。

郑氏作为一个大家族，发生争权夺位、兄弟相残，甚至父内讧的事情并不鲜见，第一位家主郑检去世后，其二便争位相残；天启年间，后黎敬宗又与郑松之万郡公郑椿合谋，计划杀死郑松夺回皇权；郑松死后，其郑梉和郑椿，以及郑松之弟郑杜，三者又发生了大规模内讧。

封建社会中，这夺位争权是非常残酷的，兄杀弟，弑父，满门抄斩，斩草除，是常用的手段。同样，这样的内讧也是很致命的，往往被外敌所趁，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这是要从内分化瓦解，打垮我郑氏的谋啊！郑柞知这一招的狠辣，既然明军扶持了郑桦，那郑氏内就难免分帮结派，难免存有伐幸心理，再难生同仇敌忾的心思。你郑柞如果完了，俺们就投靠郑桦去，同是郑氏，想必郑桦也不会嫌自己的实力更吧？

前虎后狼，内外困，四面楚歌，郑柞到了如山的压力，更加迫切地希望陈范隆能够求和成功，好让他能稳定局势，扫平宵小。

陈范隆很快便回来了，但脸难看，把明军的议和条件呈给郑柞，连声痛骂：“盗，就是盗，不讲仁义德，毫无礼仪之，天朝上国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