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前来给吾拜年，吾心中十分兴。与生死、追随本王的弟兄们共度佳节，乃人生第一快事。”吴三桂振作神，朗声说：“俗话说：‘年酒一醉，一年乐’。但本王今日只敬诸位三杯酒，因汝等妻小皆在家翘首以待。吾又怎好耽误诸位回去享天之乐？待到扫平贼，本王再选宽广场地，与诸位及家眷尽醉方休。”

吴三桂心中警觉，却不动声，唤人打赏。方光琛和刘玄初也笑不语，以静制动，只打量着这个老者。

吴三桂仔细观察

众将应声而起，学着吴三桂的样，以指弹酒向天，又举杯遥祝。将酒洒向地上泼尽。

方光琛对此也表示赞同，说：“听他说辞，再作定夺，却是稳妥之法。”

吴三桂冷笑颌首，却一时没想好如何置，是请是赶，是抓是杀，他眨着睛在思索。

吴三桂在檐廊中央台阶上举杯而立，环顾一周。席中众人都知他将要祝赞宣讲，便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刘玄初嘿嘿一笑，揶揄：“故玄虚。你为何而来，王爷料事如神，岂不知晓？大年初一遇细，你倒是会挑时候。”

吴三桂端杯瞻视顾盼，威严而又不失亲切。见众将都敬仰崇拜地望着自己。不禁畅然而笑，随后又神情郑重起来，声说：“第一杯酒，敬天，敬地，并告战阵殉难的弟兄！”

“你要为王爷树碑立传？”方光琛猜测着问。

“小老儿姓张名维翰，字广仁，云南大理白人。”张维翰从容镇定，侃侃而谈，“王爷大名妇孺皆知，小人敬慕之至。然传闻鱼目混珠，真假难辨……”

不一会儿，来人便现在三人面前。须发杂白，神清气，飘然不群，一走来便敲着檀板，手舞足蹈地唱起来，“千山秀，开万里香，玉石祥光满，古人福寿长。”

“小老儿虽贫贱，今日却不是为讨赏而来。”老儿不接赏钱，摇着手说。

三人才二门，就听到后大门外有一片嘈杂之声，象是嬉戏逗乐。又象争辩吵闹。

酒筵只是个过场，吴三桂既说只敬三杯酒，又说要众将尽早回家享受天之乐，便没有哪个不识趣的狂喝烂饮。不到午时。宴会结束，吴三桂笑得亲切，将众将送至门外。

“献廷，玄初，你二人就留下与本王畅饮如何？”吴三桂独独叫住了方光琛和刘玄初，二人盛情难却，便重回府内。

吴三桂每次举杯，众将都是一阵呼，发大声的祝赞。

“那便是说客了，定是伪宗室所派喽！”方光琛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从南边来？”方光琛皱着眉想了想，哂笑：“此人不是细，便是说客，拣这个日前来，是想保得一命吗？”

吴三桂见两位谋士都是一样的意见，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令侍卫把来人带上来。

方光琛和刘玄初陪着吴三桂重厅堂。下人已经又摆上一桌细致酒席，三人还未端杯酌饮，刚刚那个侍卫又来禀告。

“小老儿既不是细，亦不是说客。”老儿不慌不忙地说：“我闻王爷好士轻财，人有一技之长，即收录无弃。孟尝君有客三千，鸣狗盗者各有其用。小老儿无能，或又与王爷有缘，是以想在王爷旁混碗残羹剩饭。”

“银钱酒不过小事一桩。”吴三桂并未被言辞所动，淡淡地说：“然本王在军中，不能收容来历不明之人。你究竟为何而来？所谓与本王有缘，缘从何来？你又有何本领，能有何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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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张维翰摇：“树碑立传当在盖棺论定之后。小老儿比王爷痴长十岁，只能由后人为王爷立传青史。小老儿此番面见王爷，实是于一片至诚。若说是说客。小老儿也非人所派，乃是自己要来，为良心而来，也为王爷而来。”

“要请请不来，要躲躲不开。”刘玄初在旁笑：“王爷经百战，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岂会怕一个细说客？不如传他来，会他一会。”

吴三桂皱了皱眉。对旁的侍卫说：“带些碎银去看看，是何人何事喧哗？若是狮龙灯舞上门祝贺。便打发些利市赏银；若是乞丐难民——嗯，今日佳节，也散些钱财品图个吉利。”

但过年就是过年，众将不心中如何想，今日却都笑语喧哗，上前拜贺，然后筵席。

面孔少了几个，又让他心生酸楚。

“第三杯酒，祝弟兄们前程似锦，杯！”

“第二杯酒，为诸位弟兄阖家平安有福，杯！”

“王爷，外面来一唱‘贺调’的老儿，给他银两却是不走。说他千里迢迢，打从南面而来，有赏无赏俱不在乎，定要见王爷一面，将吉祥献上，才算了却心愿。”

“小老儿不是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