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朱永兴并不能确切知清军的动向，但依照着历史大势。他还是能约略猜测一些端倪。比如清廷的战略重心转换，财政情况的好坏，吴三桂与清廷的心思，哪些人可资利用……这样一来，他的判断虽然不能说是百分之百正确。但也相去不远。

虬髯军官下来，声调昂地嚷：“好酒好菜端上来，准备快，我们要连夜赶路。”

刘玄初心中失望之极，吴三桂依然执迷不悟、为清廷卖命、与岷世为敌，再不是他心中的汉家英雄。所以闭不言。

为什么总有束手束脚觉？难伪宗室真有预卜之能，自己的每步计划都尽在其掌握之中？吴三桂突然升起了这有些荒谬的念。

“弃城不可取。”吴三桂见两位谋士都保持沉默，心中微怒，不悦地说：“朝中大学士即将至滇，此时丧城失地，本王颜面何在？朝廷如何会全力支持西南？吾意已决，兵作战。击败敌军。”

驿丞亲自为虬髯将军摆菜添碗筷，甚是殷勤，乃问：“大人有何公务如此匆忙？”

吴三桂心中烦闷，摆了摆手，埋观看桌案上的地图，不再说话。

………………

这就丧失信心了吗？吴三桂心中暗自叹了气，又想起一件糟心的事情。京城吴应熊派人传来消息，董鄂妃死了，顺治伤心绝，连日不能上朝。心理暗示是很厉害的，后面的三句谶语是否会应验呢？吴三桂是个很迷信的人，心理由此蒙上了一层影。

驿丞见状，知是昆明来的公使，忙带着人加意张罗。都是忙惯了的行家，驿站中又常有准备，须臾间便将酒菜摆了上来。无非鱼片，鲜蔬菜，虽然没有盛宴大席上那么丰盛，却是从行路人需求发，烹饪得味量足，十分可。

“若是加上蜀地与广西的兵力，明军怕是有十万之众了吧？”刘玄初微微抿起嘴角，说：“真不知——伪宗室是如何运筹，竟能保证钱粮供给，以一隅敌全国，倒也不落下风。”

方光琛也不知刘玄初吃错了什么药，愣怔了一下，赶忙说：“玄初直言，却是为王爷着想，王爷当谅其拳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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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哼了一声，转开目光，没好气地说：“滇省明军，以滇西最，伪王定国、文选皆是百战宿将，手下怕不有四、五万人？滇南、滇东每个战区恐也有两、三万兵丁。然多为新扩充的土蛮，若是堂堂阵战，这两大战区亦难抵挡我大军锋锐。”

不过是满人的狗，主人还不是怎么指挥怎么是。

所以，不光是吴三桂这样的对手到惊诧，连朱永兴手下的将领官员时间长了，都对他有莫测的觉。

已呈暗红的太正要落下西边山后，昆明至曲靖的驿上由西向东奔来五匹骏，背上的骑手一个劲地鞭策着。他们来到驿站，鞍下，原来是一个虬髯军官，约三十余岁年纪，其余四人是他的侍兵。

“王爷英明。”方光琛和刘玄初是心非地躬拱手。

况且，方光琛认为通过他对伪宗室的了解。总觉得明军还有后招，绝不是只策反一个秦祖那么简单。轻举妄动的话，极有可能陷更大的被动，而谨慎小心的话，又等于坐视明军行动。

方光琛暗暗踢了刘玄初一脚，笑：“伪宗室欺怕，钱粮多从孱弱小国索；又以土地为诱，引众家土酋输饷兵；再有与西夷通商，铸造铜钱，借粮于民……手段虽多，却也是极限。只要朝廷大力支持，钱粮充沛，诸路兵集，必能灭此朝。”

其实方光琛的觉是对的，明军的这次反攻策划准备得非常周密细致。将动用前所未有的各力量，土官秦祖和资拱的举义合不能说不重要，但却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方光琛城府极，对满洲八旗弃滇黔，名为平叛，实则以汉制汉，不顾汉军死活的法亦非常不满。此时形势不利，一旦错计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明哲保，静待吴三桂决定。反正利害关系已经剖析清楚，既想使三城无事，又想击败明军，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