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呢？

“论将军，请起。”这时薛绍说，“我让薛楚玉送你去洮州静养，并非是一严格的军令，只是于我的一番心意。现在既然是你自己愿意来，没问题，你和薛楚玉都没有犯罪。”

“谢薛帅！”薛楚玉和论弓仁一同抱拳谢过。

薛楚玉再度上前一步，“薛帅，末将请命和论弓仁一率领军，充先锋、打阵！”

薛绍没有急于表态，而且看向论弓仁，“论将军，你还是想想清楚。对面来的敌人当中，可能会有你的昔日好友、袍泽兄弟甚至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

“我已经想清楚了。”论弓仁平静的说，“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我父亲那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想了很久，我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话？”

“我父亲曾说”论弓仁犹豫了一下，说：“世间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我活着，但是我已经死了。”

众将不解，面面相觑。

薛绍双眉微皱，说：“我能理解令尊，当时的心情。”

论弓仁的表情微微一变，“薛帅是如何理解的？”

薛绍说：“在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问在场的诸位都有什么好吗？论弓仁，你先说。”

论弓仁想了一想，说：“除了练武和打猎，我没有别的好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手和脚都断了，你再也无法骑拉弓，你当如何？”薛绍问。

“我宁愿死去！”论弓仁答得毫不犹豫。

薛绍，又问旁边的娄师德，“娄公，你呢？”

娄师德拱了一下手，说：“除了读和写字，娄某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好了。”

“那如果有一天，娄公收藏的所有籍都被人烧了，娄公写下的文章存下的墨宝也全都被毁了，你当如何？”薛绍问。

“这”娄师德眨了眨睛，苦笑。

“这仅仅还只是好。”薛绍说，“除了好，我们都还有平生追逐的理想和苦心经营的事业。对于一个真正的男人来讲，他会把自己毕生的力和心血，都用来追逐他的理想、经营他的事业。论弓仁，你父亲毕生的理想和事业，就是吐蕃这一个国。他为之奉献了自己的一切，他的生命早已经和吐蕃原为了一。但是有一天，吐蕃突然就和他完全的脱离了关系，甚至还变成了他的敌人。这生无可恋的绝望真的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我活着，但是我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都陷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