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

从主观上讲，薛绍绝不相信王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突厥牙帐的话语权毕竟是掌握在元珍等人的手上，他们说的话就是事实。王昱就算是长了一万张嘴，那也辩驳不来。

登一呼应者云集，兵战将不用愁。亲自参与制定边贸国策并有红叶商会了经济后盾，钱粮不用愁。

于是张易之等人不再言语了。

张易之几兄弟都怒了，纷纷破大骂起来。

“放肆！”

薛绍亲自展开薛讷写来的急报，原来并非是急军情，而是转呈的一份大周使臣田归从突厥牙帐写来的信件。信中说，突厥人和田归都已知悉薛绍兵陈边境，突厥上下甚惶恐。另外，田归受派前去调查突厥军队屠杀汉人之事已有眉目，事情基本属实。但是牙帐里的“层”们一咬定，“杀俘”的命令并非是从牙帐发，而是统兵大将在阵前自己下的主张。他们说了许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类的话，还说当时军队和牙帐远隔千里，往来传递消息就要月逾。等到牙帐下令军队的粮草早就被那些俘虏给吃光了。正是于这一层考虑，统兵大将王昱才亲自下令，决俘虏。

哪怕他们的心里，还有着一万个不甘。

薛绍愁眉不展。

“薛帅，黑沙急报！”斥侯飞而来。

薛楚玉愣了一愣，继续：“他二人共辅突厥，但也一直暗中相争。王昱能够拜将挂帅，全赖艾颜之力。后来，王昱自然也就成为了艾颜最为得力的臂膀。元珍因此视王昱为中之钉，中之刺。”

薛绍想要以“杀俘”为借针对元珍，元珍却使了这样一个毒辣的太极推手，将力卸到了王昱的上。

——棘手！

……

薛绍缓缓的了，心想我最初的思路并没有错，突厥这座堡垒终究还是先要从内去攻破。但从前之景看来，艾颜和王昱本就不是元珍的对手。

“分明就是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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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一转，神炯炯的看着他。，

武则天用她带着一丝悲怆的老人的声音，缓缓说：“朕记得数日前，昌宗确实跟朕说过他正在跟人学习观星占卜之术。朕以为他说说而已，还取笑他资质平凡，学不来此等玄远密技。岂料……哎！”

有时薛绍自己都会忍不住想，我要是真的起兵造反，别的不说，光在军事方面我还是有优势的。

“取来！”

——连女皇都亲自给妖儿的证了，谁还能表示丁的怀疑呢？

薛绍心想，现在这情形，假如自己继续阵兵边境咄咄相，突厥人大不了抛王昱当替罪羊，从而使得自己师无名。对突厥人来说，王昱虽然也是一位重将，但是和元珍比起来，他的份量实在微不足。而且对于元珍本人来说，王昱终究是一个不易驾驭的“外人”，甚至是政敌。能够借此机会将他除掉，简直一石二鸟。

武则天一声怒斥，满堂皆静。

但古往今来，一百个起兵造反的最终有九十九个都只是臣贼，最多只一个开国圣人。而且唯一的这一位开国圣人还曾经被到了绝境，先过了亡命赌徒。

“元珍这一招，确实很毒。”很少在大事方面发言的薛楚玉，对薛绍，“我觉得，他此一举除了想要化解来自大周方面的危机，也有打压削弱艾颜的用意在。”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和积累，有一件事情让薛绍倍欣——他再也不用打穷仗了。

这一声叹息，仿佛是给张昌宗的死因来了个无可辩驳的“官方认证”。

武则天的声音再添一丝威厉。

“满嘴胡言！”

众人都死死的盯着妖儿。仿佛是一群饥饿的野狼，围堵着一只逃到了死角里的小兔。

妖儿的神情越发害怕，哆哆嗦嗦的：“他说陛下近日甚觉乏闷无趣，于是他想来找我学一些有关星相占卜的小伎俩，用来哄陛下开心。我告诉他律法森严，明文禁止天文玄远不得私习。他见我拒绝，就爬到了望仙台的围栏外面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肯教他，他就要从望仙台上下去……谁料，他就真的失足掉下去了！”

玄云……

“信雌黄！”

抛开私情站在一位统帅的客观立场上思考，薛绍觉得此刻王昱是否真的有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矛已经无法直指元珍，那也就无法动突厥之本。前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直接将会变成一场无功而返的闹剧！

如今薛绍的脑清醒得很，除非有人咄咄相将自己了绝境，否则，绝不主动亡命去赌。

那金灿灿的龙椅宝座下面压着的，除了一座大好河山，还有尸骨万千和绝情断。

王昱！

这两个心字，让薛绍的心里狠狠的震了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