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唯有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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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便赶撕掉。”

安静无人的御书房中，他从门走回书桌，从书桌走到书架，又从书架走到门，藏在袖中的右手不停搓动着手指，却始终无法止住那从最钻来的。

找着好借中，宁缺快活叫了声，冲至案前像大吃喝酒的好汉那般化墨捉笔铺新纸，将心中积了数息的尽数化为快意，一挥而就淋漓尽致五个墨字。

“江湖虽然小些，但轻松随意一些，相较之下，我确实宁肯江湖之远，也不愿意站在庙堂之上。”

宁缺的手很，这是多年习惯养成的，已经他的骨髓血脉之中，本无法驱除，只有苦苦忍耐。

李渔蹙眉看着湖畔的落拓青衫中年书生，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很能理解某些人，叹：“江湖险恶并不少。”

然而在御书房内动御笔续陛下亲书，这是很愚蠢的一选择，可能会被重责，甚至有可能要领受更严重的惩罚，但真的啊……当朝小树在湖畔谈论选择与自由的时候，宁缺也正在经历这场痛苦的选择。

李渔摇了摇，说：“能有怎样的自由呢？”

沉默片刻，挥手示意跟在后的女嬷嬷离开，看着他神情凝重说：“朝叔叔……”

“但在死之前能呼到足够多的空气。”朝小树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朝小树笑容一展，英朗人，抬臂挥青袖指大湖，说：“我是一条小鱼，但我并不喜在池里呆着，即便是一片像海那般大的池，终究还是池，所以如果真的需要我选择往哪边游，或者最后我会脆选择上岸。”

朝小树微微一笑，说：“但江湖够远，所以自由。”

朝小树像看晚辈般疼惜看着她，：“不选择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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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眉尖微蹙说：“鱼上岸会渴死。”

“开彼岸天。”

李渔静静看着他，语气诚挚而毫不隐晦：“皇后娘娘是聪明人，我也不笨，所以我们不会任何父皇不喜我们的事情，但是我们必须些事情。”

“小时候你是抱过我的，你也抱过我弟弟的，你见过我母亲，难你就忍心看着弟弟皇位旁落，忍心看着我母亲在冥界幽泉之中，满怀不甘悲怆？”

“你是风亭老朝的时候，那些大臣就敢打着我或是皇后娘娘的名义去招揽你，慑服你，现如今你已跃海而，难你以为从此便能置事外？”

……

这个世间，那些史上，极少现像大唐皇室这般透明而开放的例，但李渔今日在湖畔对朝小树说的这番话，依然显得太过开诚布公，甚至有些□□□，极不符合寻常人对此类廷谋的想像。

大唐无所谓夺嫡，由谁继位全在皇帝陛下一念之间一言之间，那位看似懦弱实则清醒无比的皇帝陛下，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儿女任何有伤国，超他忍耐限度的争斗，但他却想看看究竟谁表现的更加优秀。

“朝叔叔太过自谦，要知这些年来，我从未见过父皇这样相信一个人……而且他把当年惊才绝艳的书院备考生生生压在东城沟中不放，一压便是若年，我想父皇心中对你肯定觉得极为愧疚。”

朝小树再次避，重复说：“草民不敢。”

李渔摇了摇，认真说：“全天下的人都知，今日之后，风亭老朝不可能再是父皇藏在民间的那位草民，不再仅仅是长安第一帮的帮主。无论是侍卫首领大臣还是外放，天下必将有你一方位置。”

朝小树沉默了很长时间，看着她和声说：“公主殿下和您母亲真的很像，英慧无比，知对我这江湖人任何试探利诱都没有意义，反而用江湖吻比较合适，然而这终究是圣心独断之事，我只是大唐这片海里的一条小鱼，纵使有幸化鳞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

“朝叔叔持认为朝堂就是那方池？可难您能在天下找到比我大唐更大的池？”

看见墙上的名家碑贴，看着胡搁着的横店纯毫，嗅着辰州松墨特有的气味，着宣州芽纸的细微皱起更，目光落在皇帝老爷写的“鱼跃此时海”五字时，他更是的开始挤眉，难以自抑。

李渔定地看着他，说：“最关键的是，您在大唐这片海中，那么即便跃海面，终究还是会重新落海里，您总有一天必须选择向哪边游动……”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