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大师说：“不错，像我这样离开悬空寺的僧人还有很多。歧山大师少年时便通读所有佛经，悟所有佛法，被悬空寺当时的首座视为不二传人。然而大师不忍见峰下黎民苦楚，最终破山门而，去了烂柯寺。”

只过了数日，这棵树上便结满了小白，在并不繁密的青叶间吐展，散发着极为清怡的香，混清风渐行渐远。

宁缺在石阶上转，看着殿内的佛像，说：“来世再多愉，又怎抵得过无数代苦难？你们拜的这佛，实在是恶心之极。”

桑桑走到他旁，就像她前些天说的那样，无论宁缺在哪里，她都能很轻易地找到他，绝对不会让她走丢。

宁缺回到那偏僻的崖坪，开青藤，来到莲生旧居前的树下。

在悬空寺里听着我佛慈悲四字，宁缺下意识里便有些不舒服，走到寺前石阶上，指着峰下被云雾遮掩的世界，说：“那里可有慈悲？”

宁缺说：“所以你当年便离开了悬空寺。回到了长安。”

黄杨大师心有佛祖，自不能同意他的指责，但也清楚此事辩无可辩，沉默很长时间后说：“此生最苦，来世或者最乐。”

黄杨大师无奈摇。心想你为方外之人，这般想自然无错，然而寺中僧人为佛祖弟，又怎能看着佛国毁灭？

只有桑桑

黄杨大师说：“绝大多数寺中僧人，终其一生都未曾到过峰下。”

，悬空寺知她和宁缺到来的消息，也并不如何乎意料。

宁缺说：“信仰便是瘾，要戒除，最开始的时候自然难免痛苦，然则怎能因为一时的痛苦，就这样放手不？”

黄杨大师说：“你说的有理，悬空寺传承无数年，自然会有真正慈悲的僧大德，哪怕违反佛祖的戒律，他们也想改变，然而他们都没有成。最令那些僧大德到茫然的是，当他们试图改变的时候。峰下的那些人竟会变得无所适从，苦难竟仿佛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的依赖。”

……

他不知这是棵什么树，只记得前些天来时，整棵树只结了一朵白，被风到他的肩，现在正在桑桑的发鬓间。

宁缺说：“都是放。且不说当年被佛祖掳来此地的凡人是不是真的罪孽重，即便是也自有法度置，他只是个修行者，有何资格定罪？即便那些人真是罪孽重，甚至是十代恶人，这些人的后代又有何罪孽？凭什么要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宁缺说：“修佛要的便是静心，僧人们坐在峰间，享受着那些隶的供养，难你们真的能静心？真的能禅定？”

宁缺看着殿里这尊金佛像，想着瓦山庐里久劳成疾的歧山大师，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不忍之心，才是佛心。”

黄杨大师知他是怎么想的，却有些不一样的想法，解下腕间的那串念珠，递到他的手里，神情凝重说：“我佛慈悲，亦有雷霆动时。”

黄杨大师知他在峰下的世界里行走了很长时间，说：“无数年前，佛祖以极大愿力开辟佛国，于峰间起无数黄庙，又集无数罪孽重之徒于此耕作放牧，以此供养僧众，得佛法熏陶，望能洗去他们上的罪孽。”

黄杨大师说：“可如果佛国都开始崩塌，又能怎么？”

黄杨大师说：“不能忍，又无法，便只能离去。”

……

宁缺说：“但他们不是傻，很清楚峰下的世界如何，而且悬空寺也要世，那些去往人间的僧兵，或像你和七念一样的者。要天坑，便必须经过原野，你们的中，怎么能没有那些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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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缺并不担心，正所谓昊天在怀，谁是敌手。

山崖间的清风拂过，青叶和小白微微颤抖，以可见的速度，青叶渐厚，小白渐渐枯萎，画面显得极为神奇。

宁缺又：“若那些僧真有慈悲心，又如何能忍？”

黄杨大师说：“或者是错的。但佛祖定下的规矩，谁敢违抗？”

宁缺说：“这等鬼地方，塌便塌了，何必去。”